太剛。
太純粹。
一瞬間，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隻以遠遊境抵擋。
擋不住。
李二不再怠慢，瞬間收拳為掌，周身氣勢轟然暴漲，九境山巔境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他抬手，一掌穩穩拍下，正麵接下寧景川這一拳。
“嘭——”
一聲巨響，比之前所有拳聲都要清亮、都要震撼。
氣浪席卷四方，塵土飛揚。
李二腳步一動，竟被這一拳震得後退數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穩住身形，看向寧景川的眼神，終於多了一絲凝重，一絲認可。
而寧景川。
在遞出這最後一拳之後，全身力氣瞬間抽空，真氣耗儘，身軀一軟，直直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溝底，昏昏沉沉，再也動彈不得。
他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李二緩步走到深坑邊緣，低頭看著癱軟在地、渾身是血的寧景川，聲音渾厚，不帶情緒：
“怎麼，小子還繼續嗎？”
話音剛落。
山頂傳來一聲輕咳。
楊老頭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老煙杆在石頭上輕輕一磕。
“行了，今天就這樣。”
老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小子想要躋身遠遊境，還差一些火候。”
話音落下。
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一撥。
下一刻。
三人已經站在了楊家藥鋪的院子裡。
前一秒還在荒山野嶺的溝壑之中浴血搏殺，後一秒便已回到熟悉的藥鋪小院，仿佛剛才那一場慘烈到極致的喂拳，不過是一場幻覺。
楊老頭慢悠悠走回屋內，重新躺回那張破舊的躺椅之上，眯起雙眼，繼續吧嗒著旱煙，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李二拍了拍衣服之上的灰塵，抖落一身塵土，麵無表情地重新走到鄭大風身旁站定。
寧景川則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從咫尺物中取出一套乾淨衣裳，一言不發地走到屋簷下，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渾身傷口劇痛，體內真氣翻湧不休，經脈刺痛難忍，可他依舊強行凝神，運轉真氣，一點點修複傷勢，梳理真氣。
一旁，鄭大風正低頭清點櫃台上的藥材，手裡拿著一杆小秤，撥弄著秤砣。
他瞥見寧景川那副淒慘模樣，又看了看身旁的師兄李二，忍不住好奇。
鄭大風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李二一下，壓低聲音，一臉期待地問道：
“怎麼樣？這小子的金身境比我如何？”
他心裡一直不服。
同樣是師父門下，憑什麼喂拳這種好事，是李二上？
他也想親手捶一捶這新來的小子。
李二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認真想了想，然後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估摸著能打兩個金身境的你。”
他頓了頓，又搖搖頭，糾正道：
“不對，三個。”
鄭大風：“……”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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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上下打量著盤膝調息、渾身是傷的寧景川，一臉不敢置信。
半晌，他才默默收回視線，小聲嘟囔，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師父為啥不讓我去喂拳？”
“就因為你李二是九境？”
他越想越不服氣。
憑什麼。
怎麼就不如一個外來的小子了。
屋簷下。
寧景川閉目調息，對兩人的對話恍若未聞。
他體內武夫真氣和拳意還在竅穴中瘋狂翻湧、衝撞、淬煉，每一次流轉，都帶來一陣劇痛，卻也讓肉身與經脈變得更加堅韌。
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傷，嘴角還時不時溢出新鮮的血液，剛剛換上的乾淨衣裳，很快又被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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