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能打兩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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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川雙臂死死交叉，護在頭頂，整個人如同一塊被狂風驟雨反複捶打的頑石。
李二每一拳落下，都帶著山嶽傾倒般的沉重力道，砸在寧景川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哢嚓……哢嚓……”
細微卻清晰無比的骨裂聲，在拳風呼嘯中若隱若現。
寧景川雙臂肌肉緊繃到極致，青筋暴起如虯龍，皮膚下的骨骼像是隨時會崩碎成一地殘片。他牙關緊咬，牙齦滲血，整個人被壓得不斷下沉，雙腳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膝蓋微微彎曲，身軀搖搖欲墜。
李二身形一晃，驟然騰空。
隻是簡簡單單縱身一躍，整個人便懸停在半空之中，衣袍獵獵作響，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狂暴到窒息的拳意。
他雙手緩緩握緊，指節發白，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這一刻繃緊、蓄力、爆發。
李二目光冷冽，俯瞰著深溝底部渺小如螻蟻的寧景川。
武道喂拳，本就是生死一線間的磨礪。
“喝——”
一聲低喝，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李二雙臂掄動，鐵拳如隕星墜落，對著溝底的寧景川，當頭砸下。
“砰！”
一拳。
大地猛地一顫，整道溝壑都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底部土石轟然炸開，碎石飛濺。寧景川隻覺得雙臂一沉，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五臟六腑齊齊翻騰，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他死死憋住，雙臂依舊死死護頭，半步不退。
“砰！”
再一拳。
力道更沉，速度更快。
寧景川腳下泥土再次塌陷幾分，身軀微微一矮，嘴角終於忍不住溢出一縷猩紅。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連綿不絕。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接連不斷，急驟如萬馬奔騰、鐵騎踏地，震耳欲聾。
每一拳落下，大地便劇烈一顫，溝壑兩側的土壁不斷崩塌，深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加深。四周土石崩飛四濺，煙塵滾滾而上，遮天蔽日，視線所及，儘是一片昏黃混沌。
李二這一拳又一拳，如同開山鑿井，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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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川蜷縮在溝底，雙臂死死格擋，周身那層凝練而成的金色真氣光罩，在狂暴無匹的拳力之下不斷炸裂、重組、再炸裂。金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光芒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稀薄，到最後幾乎隻剩下一層搖搖欲墜的薄膜。
他口鼻溢血，渾身骨骼寸寸作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生生掰斷、碾碎。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竅穴、每一縷經脈，都在劇痛中哀嚎、顫抖、瀕臨崩潰。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撕心裂肺的痛。
換做尋常武夫，早已筋骨儘斷，昏死過去。
可寧景川沒有。
他依舊咬牙撐著。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倒下。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拳，又一拳。
不知過了多久，李二拳勢終於稍稍一緩。
半空之中，他收拳而立，氣息平穩，麵色如常，仿佛剛才那一番狂風驟雨般的轟擊，對他而言不過是抬手揮袖般輕鬆。
溝底。
寧景川緩緩鬆開交叉的雙臂，雙臂微微顫抖，幾乎抬不起來。他艱難地抬起頭，散亂的發絲黏在滿是汗水與血汙的臉頰上，嘴角不斷溢著鮮血，他狠狠一甩頭，淬出一口帶著碎肉與血沫的唾沫，砸在泥土之中，濺起一小片暗紅。
他衣衫早已破碎不堪，布條掛在身上，渾身浴血，模樣狼狽至極，淒慘至極。
可他的眼神。
沒有半分懼色。
沒有半分退縮。
反而燃起一種近乎瘋魔般的興奮。
此前，他體內的武夫真氣，隻是大河決堤，奔騰洶湧，雖強卻亂，雖盛卻散。
而此刻，在李二這近乎毀滅性的壓迫、捶打、碾壓之下，他周身竅穴，仿佛被一拳拳強行轟開、打通、貫穿。
真氣不再是散亂奔湧的洪流，而是如萬川歸海，浩浩蕩蕩，彙聚於丹田，流轉於四肢百骸，無邊無際，渾厚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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