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走路時隨意閒聊，語氣輕鬆自然。
“景川，待會兒去我家吃飯？家裡今天燉了肉。”李二撓撓頭，憨厚笑道。
寧景川挑眉：“又去蹭飯？你家那小子，每次看見我都跟看見仇人似的。”
“今天不了，蘇九今日做了飯。”
李二嘿嘿一笑：“那小子就是皮，欠收拾。”
“那行。”
兩人一路說笑，寧景川先回了小院，李二往自家方向走去
剛一靠近，便聽見院內傳來一陣激烈的哭鬨爭吵聲。
夾雜著女人的哭罵，孩子的抽泣，還有東西摔碎的脆響。
李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院內一片狼藉。
柳氏披頭散發，臉上幾道清晰的抓痕，紅腫不堪，像極了一隻受了委屈又無處發泄的花貓。她抱著李柳和李槐，母子三人相擁而泣，哭聲撕心裂肺。
李二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我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柳氏看見李二，哭得更凶，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媳婦被人打成這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還算個男人嗎！”
李二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默默走到門檻邊，頹然坐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性格本就憨厚內斂，不善言辭，更不會與人爭執鬥狠。
可越是沉默，柳氏心中火氣便越大。
“你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
“別人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就隻會坐著？！”
哭鬨聲、罵聲、孩子的哭聲，攪得整個院子亂糟糟。
李槐年紀雖小，卻性子極烈，他掙脫母親的懷抱，衝到門口，對著坐在門檻上的李二，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窩囊廢！”
小孩力氣不大，那一腳落在李二腿上，不痛不癢。
可李二身子一顫，卻依舊沒有抬頭。
哭罵許久，柳氏終於哭累了，聲音沙啞，她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李二的耳朵，狠狠往外一扯。
“滾出去！”
“今晚就在院子裡睡，不準進屋！”
“好好反省！”
李二被她扯得齜牙咧嘴，卻依舊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被推出門外。
“砰”的一聲，院門被狠狠關上。
屋內燈火熄滅，一片漆黑。
李二孤零零站在院子裡，夜風微涼，吹得他心頭一片蕭瑟。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生氣，隻是默默蹲下身，抱著膝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沒過多久。
屋內燈光重新亮起。
院門輕輕被推開一條縫。
李槐小腦袋探出來，左右看了看，小聲喊道：
“爹，娘叫你進屋睡。”
李二抬頭，看向屋內，燈火昏黃，溫暖依舊。
他心中一暖，卻搖了搖頭。
“不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
“兒子，你過來。”
小孩不情願地走出門。
李二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絲決絕。
“爹要連夜出山一趟。”
“你跟你娘說，我很快就回來。”
李槐一愣，隨即小臉上滿是氣憤：
“什麼爹！我是你爹！”
李二非但不怒，反而被氣笑了，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笑罵道：
“臭小子，脾氣跟我一模一樣，不愧是我李二的種。”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再猶豫，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李槐看著李二轉身離去怔怔有些出神。
李二他腳步沉穩，一步一步，沒有回頭。
有些事，必須去做。
門外街角。
一襲白衣的寧景川，正安安靜靜蹲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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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捧著一把瓜子，慢悠悠磕著，神情閒適，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地上，瓜子殼已經堆了厚厚一層。
看見李二走出，寧景川抬了抬眼，繼續磕著瓜子，語氣懶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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