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嘿嘿，我是東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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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淺淺，透過小院老舊的木窗，落在案幾上，映得瓷碗裡的米粥冒著絲絲白汽，暖意氤氳了整間屋子。
寧景川抬手擺了擺，眉眼平淡，輕聲道：“無妨，不礙事。”
他鬢邊幾縷霜白的發絲，在晨光裡格外惹眼，像是歲月倉促留下的痕跡，又像是修行路上硬生生扛下天道反噬後的佐證。蘇九坐在對麵，目光落在那幾縷白發上，眉頭緊緊蹙起，眼底藏著幾分擔憂，唇瓣微動，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寧景川沒有再多言語，執起竹筷安靜落座用餐。溫熱的米粥混著清爽的小菜入喉，暖意順著喉嚨淌入四肢百骸，稍稍撫平了他體內翻騰躁動的氣血。
先前接連兩次逆天而行，一次是為陳全、陳淑兩人能陳平安夢中見上一麵，硬扛周遭天地氣機紊亂。
一次更是動用失傳古法秘術，保全男身女魂的蘇旱魂魄，兩次損耗疊加，天道反噬如潮水般一遍遍衝刷他的氣府竅穴，此刻體內氣血仍舊隱隱作痛。
一餐早飯吃得安靜無聲。飯畢，寧景川便起身走到屋內蒲團之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他氣府之內，景象駭人。一邊是武夫凝練如山嶽般厚重沉穩的真氣，一邊是煉氣士流轉如星河般縹緲靈動的靈氣，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受約束，在密密麻麻的竅穴之中橫衝直撞，宛如兩頭掙脫了枷鎖、野性難馴的野馬，互相衝撞、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讓寧景川周身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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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尋常修士，氣府竅穴早就被這兩股狂暴的力量撕裂，一身修為儘數報廢，甚至性命難保。
好在寧景川自幼打磨體魄筋骨，根基遠超常人，又曆經無數生死磨礪，肉身堅韌如玄鐵，才勉強扛住兩股力量的衝撞，守住氣府根本。
隻是修為折損已是定局。如今他武夫境界仍舊穩固，穩居遠遊境，體魄強橫，一拳便可崩山裂石。
可煉氣士的修為卻江河日下，原本穩固的金丹根基搖搖欲墜，已有隱隱跌回龍門境的趨勢，人生小天地中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氣。
寧景川心中清楚其中緣由。兩次逆天之舉，皆是逆了天地規矩。
即便是元嬰境煉氣士，若是接連承受這般程度的天道反噬，此刻恐怕早已跌落下五境，道基破碎，再無修行可能。他能勉強守住根基，已是萬幸。他心念沉靜，默默引導兩股狂暴力量，一點點梳理、調和，試圖穩住紊亂的氣機。
與此同時，蠻荒天下。
十萬大山內，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山腰之上，周遭草木瘋長，透著一股蠻荒獨有的蕭瑟氣息。
茅屋內，老瞎子端坐竹椅之上，空洞無神的眼窩微微動了動。
他手指死死攥緊竹椅扶手，指節泛白，周身隱隱泛起怒意，低沉罵道：“臭小子，拿自己的命不當命。”
怒意過後，又是一聲悠長歎息，他緩緩搖頭，語氣無奈：“沒辦法，天生的性子，隨為師。都是執拗人，認準的道，就算撞破南牆也不肯回頭。”
老瞎子轉頭，看向茅屋不遠處。一頭毛色灰敗、看似慵懶普通的老狗正趴在地上酣睡，肚皮起伏，睡得香甜。似是察覺到老瞎子的目光，又或是感應到天地氣機異動，老狗猛地睜開雙眼，起身踱步到老瞎子腳邊，耷拉著耳朵，將自己脊椎骨放在老瞎子腳下擺出一副“您請便”的乖巧模樣。
老瞎子見狀，癡笑一聲，抬腳輕輕將老狗踹到一旁，沉聲問道：“那小子離開蠻荒，去往浩然天下之前，是不是給你交代了什麼？”
老狗點了點頭，嗓音沙啞說道：
“公子臨行前吩咐，讓屬下日後去往蠻荒腹地，找兩位仙人境大妖，規矩是隻能打傷，不可斬殺，需留二人性命。”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公子還特意叮囑，不可即刻動手，需等到他在浩然天下遊曆修行數年之後，再伺機行事。”
老瞎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聲道：“臭小子，長大了，還學會暗中布局，拿捏人心、算計時機了。”
視線流轉，落在驪珠洞天小鎮，楊家藥鋪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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