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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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裡，麵前的冰水杯壁上早已掛滿了水珠，冰塊也化得隻剩一層薄薄的碎渣。
他看著對麵兩個女人剛剛握過的手，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自己好像被開了一場股東會，而他本人就是那個被討論的資產。
蘇晴和沈月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像剛才那場剝皮見骨的對峙從未發生過一樣，一個補口紅，一個理頭發。
周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切入角度。
他是當事人，可他剛才全程像個旁聽席上的陪審員。
蘇晴補完口紅，蓋上蓋子，抬眼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周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化成水的冰塊，“就是突然有點好奇，你們剛才商量的分工，有沒有給我安排個角色？比如，知情權？”
蘇晴和沈月同時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出奇地一致，像是在看一個提出無理要求的甲方。
“你有什麼知情權？”蘇晴語氣平淡，“你自己搞出來的局麵，現在嫌亂了？”
周誠閉嘴了。
他承認，這句話他接不住。
沈月從包裡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角殘留的紅痕，聲音已經恢複了那種不冷不熱的質感：“周誠，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柳青攤牌？”
周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已經攤過了。”
沈月一愣。
蘇晴也看過來，眉頭微微擰起。
“在老家就攤了。”
周誠靠在椅背上，語氣鬆弛，“她知道有四個人，也知道你們兩個的存在，隻是不知道具體名字和細節。”
蘇晴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複。
沈月的眼神則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意外，是重新評估。
“所以她昨天來你家，看見我和沈雪凝的時候那麼鎮定……”
蘇晴慢慢說。
“不是鎮定。”
周誠糾正，“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咖啡館裡放著一首很輕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線懶洋洋地在空氣裡拐彎。
蘇晴安靜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笑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怪不得她敢用你的筷子夾菜。”
“蘇晴。”沈月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說她段位高，沒說錯。”
沈月放下紙巾，目光裡浮起一絲罕見的認真，“但你漏了一樣東西。”
蘇晴挑了挑眉。
“她不是段位高。”
沈月指了指周誠，“她是知道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周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看向沈月，後者平靜地回視他，眼神裡沒有挑釁，也沒有委屈，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靜。
“你可以騙我們，可以同時周旋四個人，但你騙不了你自己。”
周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拇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秒。
蘇晴扭頭看了沈月一眼，又看了看周誠。
“行了。”蘇晴站起來，拎起包，動作乾脆利落，“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說的也說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沈月。
沈月也站起來，兩個人默契地往門口走，像來時那樣，一前一後，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周誠跟在後麵出了咖啡館，海城傍晚的風從濱江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
蘇晴走到帕拉梅拉旁邊，按了遙控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沈月，我送你。”
沈月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周誠站在原地，看著這輛他花了一百五十萬買的車載著兩個聯手對付他另外兩個女人的女人，緩緩駛出停車場。
帕拉梅拉的尾燈在暮色裡紅了一下，然後彙入車流，消失在濱江大道的儘頭。
周誠站了大約十秒鐘。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在原地伸了個懶腰，骨節響了兩聲。
“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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