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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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周誠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
地方是他選的，公司樓下那條街儘頭的一家私房菜館，叫“南山小廚”。
沒有包間，沒有排麵，人均八十塊，菜量大，味道正。
他就是故意的。
請前上司吃飯，還專挑個蒼蠅館子，這種事他乾得出來，並且樂在其中。
進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毛尖，自己先慢悠悠倒了一杯。
十二點十八分，門口掛著的風鈴叮當一響。
林若來了。
今天她沒穿那身把人隔在三米開外的西裝套裙，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內搭淺灰色的高領打底衫，下麵是一條煙灰色的闊腿褲。
頭發也放了下來，沒再盤成一絲不苟的發髻，柔順地垂在肩上。
這是周誠第一次見她的“非工作狀態”。
不得不說，順眼了不少。
至少不像在公司那會兒，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渾身上下都寫著“你敢遲到試試”。
林若一進門，視線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當她看到那些油膩的木桌、喧鬨的食客，以及坐在窗邊一臉悠閒的周誠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誠能感覺到，她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這裡的環境。
最終，她還是走了過來，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將手裡的愛馬仕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動作乾淨利落，仿佛那不是一個包，而是一份待簽的合同。
周誠把茶壺推過去。
“毛尖。”
她沒說話，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也沒評價好壞。
空氣安靜了十幾秒，隻有鄰桌劃拳的聲音。
“你挑的地方？”她先開口。
“嗯。”
“人均多少？”
“八十。”
林若端著茶杯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我請客，你選人均八十的館子。”她的語氣很平，但話裡的意思卻不平。
“我請客。”
周誠糾正她，語氣同樣平淡，“昨天說了，我來定時間地點，林總沒失憶吧？”
林若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她顯然不習慣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局麵。
在她的世界裡，所有飯局都是她定餐廳、她定菜單、她買單。
掌控感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東西。
但現在坐在對麵的人，不是她的下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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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懶得跟她拉扯，翻開那本油乎乎的菜單，隨手點了四個菜。
酸湯肥牛、乾煸四季豆、剁椒魚頭、一個清炒時蔬。
點完，他才像剛想起來一樣，抬頭問她。
“吃辣嗎？”
“吃。”
“那正好。”
他朝服務員揚了揚下巴，“剁椒魚頭多放辣。”
服務員記下，收走菜單。
整個過程，他沒征求過她任何意見。
林若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姿態端正得像在開一場隻有兩個人的董事會。
“周誠，我先把話說清楚。”
“說。”周誠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良好。
“今天這頓飯，是因為曉曉的事。我代她，也代我們家，正式向你表示感謝。跟以前公司的事，沒有任何關係。”
她一字一頓，界限畫得清清楚楚，仿佛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防火牆。
周誠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行，那我也把話說清楚。”
林若看著他。
“我請你吃飯，也跟公司沒關係。”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發出輕微的“嗑”的一聲。
“林總，不對，現在該叫林女士了。你妹妹的事，我就是順手，你不用太往心裡去。”
“那你為什麼非要請我吃飯？”
林若問到了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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