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要小、要輕、要準,盡量減少對氣息的幹擾。
隨後是技巧練習:單吐、雙吐、三吐(用於斷奏、模仿跳躍感)、顫音、滑音、疊音、打音等。這些技巧豐富了簫的表現力,但也對舌尖靈活性、氣息爆發力與控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徐崇樂開始傳授簡單的簫曲,如《關山月》、《妝台秋思》片段。與琴曲重在“按彈吟猱”的指上韻味不同,簫曲更重氣息的連貫、轉折、強弱控製與意境營造。吹奏《關山月》,需氣息沉雄而富有變化,以表現邊關的蒼涼與月夜的寂寥;《妝台秋思》則需氣息幽婉綿長,體現深閨的幽怨與秋思的纏綿。
他教導徐閻,吹簫不僅是在“吹音符”,更是在“講故事”、“繪畫麵”、“抒情懷”。吹《妝台秋思》,要想象深閨女子的寂寞與期盼,氣息要幽婉,節奏要舒緩,某些樂句可加入細微的氣顫音以增愁緒;吹《碧澗流泉》,則要心懷山林之趣,氣息要清暢,指法要靈動,可模仿水聲的跳躍與流淌。
徐閻嘗試將這種“意象演奏法”融入練習。當他吹奏《碧澗流泉》時,會調動【觀天之葉】對自然景物的感悟,回憶在百草園聽溪流、觀竹影的感覺,將那份清新、活潑、自在的意趣,試圖通過氣息的起伏、指法的輕重緩急、乃至音色的明暗變化來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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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閻發現,吹簫時,心神需更緊密地與氣息、指法融合。氣息是載體,心神是舵手,指法是槳櫓,共同駕馭著“音”這葉小舟,在“情”與“境”的河流中航行。
當他嘗試吹奏《關山月》時,需在腦海中構建邊塞明月、大漠孤煙的景象,讓胸中升起一股蒼茫之氣,然後這股氣自然帶動氣息流轉,指法隨之開闔,簫音便不自覺地染上幾分寥廓與孤高之意。
這種“以意領氣,以氣生音,以音繪境”的體驗,與撫琴的“以心馭指”異曲同工,但更側重於氣息的運用與意境的直接渲染。徐閻沉浸其中,感覺自己的【養氣之葉】在吹簫過程中異常活躍,文氣的溫養使得氣息更加綿長穩定,而吹奏時那種與天地氣息交融的感覺,又反過來溫養著他的神魂與體魄。
某一日黃昏,徐閻獨立於“流音築”院中的老梅樹下,練習《妝台秋思》。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秋風已有涼意,拂動他額前的碎發。他閉上眼,心中並無深閨女子具體的形象,卻自然浮現出一種淡淡的、屬於秋日的寂寥與遙思之情,那或許是對短暫白日將盡的留戀,或許是對未知遠方的朦朧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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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舉簫,唇抵吹口,氣息徐吐。
“嗚……”
簫聲起處,不再是單純的技術展示。那聲音幽深而綿長,帶著黃昏的微光與涼意,在庭院中低回盤旋。氣息的控製精細入微,低音處沉厚如嘆息,高音處清越似呼喚,轉折間似有萬千心緒欲說還休。他無意識運用了剛學會不久的氣顫音技巧,那微微的波動,恰如心湖被秋風拂起的漣漪,欲平還皺。
更奇妙的是,當他心神沉浸於這簫聲與秋意交融的意境時,周身氣息似乎與手中竹簫、與這院落中的風、與天邊將逝的霞光,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簫聲彷彿不再是孤立的聲音,而是這整個“秋暮圖”中自然流淌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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