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性最韌,一掬清水,幾縷微光,便可蔓生不息。葉如碧玉心,藤似青蛇繞。蔭處能茂,亮處亦欣。新芽鵝黃,總向光探;舊葉墨綠,默然承托。觀之,令人忘俗慮,生靜氣。形雖微物,神蘊堅韌與隨遇而安之德。可置案頭,伴讀潤目;可懸陋室,添綠增輝。不爭芳華,自有其格。”
短文緊扣畫麵,從形(葉、藤、芽)到神(韌、靜、隨遇而安),再及功用與品格,文字清麗簡潔,比喻貼切(碧玉心、青蛇繞),最後升華至“不爭芳華,自有其格”,賦予這平凡植物以不平凡的意蘊,與畫麵相得益彰。
第二題:“畫一人,並賦文,摹其神態心緒。”
畫誰?徐閻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麵孔:威嚴而不失慈和的徐崇文,樸實而深愛自己的父親徐興,溫柔勤勞的母親陳彩妹,豪爽的姑婆徐湘,甚至考場外那些神情各異的考官與考生……
他的筆尖在硯邊頓了頓,最終,心中浮現出母親陳彩妹在竈房忙碌時,偶爾回眸對他溫柔一笑的畫麵。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滿足,有無盡的愛與期望。
就是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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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閻鋪開第二張紙。這次用筆更注重線條與神態。他先以流暢而富有感情的線條勾勒出母親側身的輪廓,略顯瘦削但挺直的背脊,挽起袖口的手臂,手中似乎虛握著一柄鍋鏟。
重點是麵容——他小心地以淡墨細筆描繪出母親微微側首回望的瞬間:眉眼彎彎,嘴角噙著一絲溫暖的笑意,眼神中有溫柔,有關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幾縷髮絲從鬢角滑落,更添生活氣息與真實感。
畫中人衣飾簡樸,環境未作詳細刻畫,但所有的筆力都凝聚在了那回眸一笑的神態上。雖筆法依舊帶著孩童的稚嫩,但那眼神中的情感,卻彷彿穿透了紙麵。
畫旁題文:
“吾母常於竈間辛勞,鬢角見汗,衣袖沾塵。然每回眸視兒,則笑意盈然,如春風拂過寒枝,暖日融卻淺霜。其目中有慈光,映兒身影;其笑中有深愛,驅兒孤怯。一瞥之間,萬般辛苦似皆消弭,唯餘舐犢之情,涓涓流淌。兒常靜立門邊,睹此笑顏,則心安如歸巢之雀,亦暗立誌:他日定當奮勉,不負慈母倚門之望。此神態,非畫工可盡摹,乃兒心鐫刻之永恆。”
短文以白描手法,真切地刻畫了母親勞作中的回眸一笑,以及這笑容帶給自己的溫暖與力量。情感真摯,毫無雕琢,最後落於“立誌奮勉,不負慈望”,將個人情感與向上的動力自然結合,感人至深。
第三題:“畫一景,並題跋,寄寓情懷誌趣。”
這最後一題,要求最高,需“景”、“情”、“誌”三者交融。徐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這一次,他看的不是翠竹,而是透過竹葉間隙,望向更遠處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隱約可見的文華院飛簷一角。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不再畫具體的庭院或遠山,而是畫一個“心中的景緻”。
他取過一張最大的素紙,沉思片刻,開始動筆。這次用墨層次更為豐富,手法也更趨寫意。
畫麵下方,他以濃淡相間的墨色,皴擦點染出數塊形態各異的山石,錯落有緻,堅穩厚重,象徵著根基與傳承。山石間隙,以工細之筆勾勒出幾株奮力向上生長的細竹,雖稚嫩,卻挺拔有節,迎風而立,代表著新生與希望。
畫麵中段,留出大片空白,僅以極淡的墨色渲染出似雲似霧的氤氳之氣,象徵著廣闊未知的天地與未來。
畫麵上方,一角飛簷以簡練的線條勾勒而出,隱於淡淡的雲霧之後,若隱若現。飛簷之上,是空白紙麵所代表的無盡蒼穹。
整幅畫構圖疏朗,意境空靈。山石、細竹、雲霧、飛簷、蒼穹,元素雖多,卻和諧統一,共同營造出一種“立足根基,仰望蒼穹,探索未知”的意境。
畫成,徐閻凝視良久,才提筆在畫麵左上角空白處,以清秀的小楷題寫跋文:
“石堅以立本,竹幼而向天。霧靄蘊大千,簷角窺玄淵。吾生雖渺,幸有根基可依,誌趣可攀。願效山石之穩,承先人之澤;慕幼竹之勁,探學問之巔。眼前雖有雲霧遮蔽,遠處自有簷角指途。心向蒼穹,路在腳下。此景雖幻,此誌長存。今以筆墨記之,以明蒙童向學問道之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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