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紅塵首日
掌櫃的狐疑地打量徐閻，見他年紀雖小，但氣度沉靜，言語有條不紊，不似尋常頑童。又見周圍街坊都看著，也不好直接拒絕，隻得冷哼一聲：“看吧看吧！老夫行醫賣葯三十年，難道還會冤枉他不成？小子，你看歸看，莫要亂動藥材！”
徐閻點頭，先接過學徒顫抖遞來的賬簿。【觀察法種】全力運轉，目光如尺，快速瀏覽近一月的進出記錄。賬簿是傳統的“四柱清冊”格式，記錄日期、品名、進量、銷量、存量、單價、總價等。筆跡是學徒的，略顯稚嫩但還算工整。他迅速鎖定“上等黃芪”和“川貝母”兩項，對比前後記錄。
很快，他發現蹊蹺。“黃芪”項下，三日前一次“售出”記錄，數量是“五兩”，但單價卻比前後幾次售出記錄低了近兩成，且未註明購買者。而“川貝母”的“損耗”記錄，有幾筆金額零碎，不像是正常抓藥損耗，倒像是……零星抽取？
他放下賬簿，走到葯櫃前。在掌櫃和學徒緊張的注視下，他並未去動那些可能出問題的藥材，而是先觀察葯櫃的整體布局、藥罐的擺放順序和清潔程度。然後，他指著“黃芪”罐旁邊一個不太起眼、標著“棉芪”（一種廉價替代品）的罐子，問道：“掌櫃的，這‘棉芪’近日可有售出或盤點？”
掌櫃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櫃檯底下的一本私賬，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強自鎮定：“棉芪價廉，少人問津，近日未有變動。”
徐閻不再多問，又走到賬台前，看似隨意地翻了翻櫃麵上幾疊未處理的藥方和銀錢流水。在【觀察法種】的極緻捕捉下，他注意到其中一張藥方底部的記賬小字，與賬簿上那筆異常黃芪售出的筆跡有細微相似，但更老練。而櫃檯角落，散落著幾枚粘著些許褐色粉末（像是某種藥材碎末）的銅錢，那粉末的氣味……【聞香法種】微動，與“棉芪”罐旁殘留的些許氣味隱隱相合。
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推演。【天衍神算】的雛形思維開始運轉，構建假設：掌櫃利用“棉芪”低價冒充“上等黃芪”售出，私吞差價；同時，為平賬麵，在學徒的賬簿上做了手腳，偽造低價售出記錄，並將部分“川貝母”等貴重藥材以“損耗”名義暗中抽取。學徒發現庫存不對，核對賬簿產生懷疑，但苦無證據，反被倒打一耙。
如何證實？直接對峙，掌櫃必不承認，且可能銷毀證據。
徐閻轉向學徒，問道：“小哥，你每日閉店前，是否都會清點一遍所有藥罐，核對存量與賬簿？”
學徒連忙點頭：“是！這是鋪子規矩，小的從未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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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昨日閉店前清點時，‘棉芪’罐存量是多少？與賬簿可符？”
學徒努力回想：“棉芪……昨日清點時，好像……比賬簿上記的少了約莫三四兩？小的當時還納悶，以為是記錯了，因為平時幾乎不動它……”
“這就對了。”徐閻轉身，平靜地看向臉色開始發白的掌櫃，“掌櫃的，您方才說‘棉芪’近日未有變動。但這位小哥昨日清點，發現存量少了三四兩。而櫃檯上這幾枚銅錢，沾有疑似‘棉芪’的粉末。恰巧，賬簿上三日前有一筆‘上等黃芪’低價售出記錄，筆跡與您櫃檯這張藥方底單的記賬筆跡相似。若小子沒猜錯，那筆‘黃芪’售出，實際用的是‘棉芪’頂替吧？差價幾何，您心中應有數。至於‘川貝母’的異常損耗……”
他沒有再說下去，目光清澈地看著掌櫃。
掌櫃的額角開始滲出冷汗，嘴唇哆嗦，指著徐閻：“你、你血口噴人！哪來的小痞子，敢汙衊老夫！”
但周圍的街坊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掌櫃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那學徒更是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桿。
徐閻知道，無需再窮追猛打。證據鏈雖非鐵證如山，但足以讓掌櫃心生忌憚，也讓真相在圍觀者心中明了。他最後對掌櫃道：“掌櫃的，和氣生財，誠信為本。此事若鬧大，對回春堂百年聲譽，恐有損毀。不如，您與這位小哥私下將賬目重新釐清，該補的補上，該罰的罰（意指掌櫃自己），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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