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長長的數字,沒有任何錶情。他知道,這隻是數字而已。在這座賭莊裡,籌碼再多也是假的。真正重要的,不是贏了多少,而是——
“你還賭嗎?”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徐閻轉身。
老韓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看著徐閻,那雙小小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說不清的光——是敬畏?是恐懼?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麼?
“還賭。”徐閻道。
“賭什麼?”
徐閻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老韓,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千門八將裡的哪一個?”
老韓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臉變了。不是變臉,是變人。那個和氣生財的引路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銳利、氣質森然的——高手。
“你看出來了。”老韓道。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那種油滑的江湖腔,而是沉沉的、穩穩的,像一塊石頭。
“看出來了。”徐閻道,“正將坐莊,提將洗牌,反將誘賭,脫將扮傻,流將遊說,火將擡轎,風將放風,除將收尾。八種人,八種活法。你是哪一種?”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
“除將。”他道,“專門收拾殘局的。”
徐閻點點頭,沒有意外。
“你要賭什麼?”老韓問。
“賭最後一局。”
“賭什麼?”
徐閻看著他,一字一頓:
“賭盜墓取寶。”
老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賭法?”
“知道。”徐閻道,“賭徒和莊家各自押注一位盜墓之人。盜墓之人安全從墓中取得寶物後,看誰押注的盜墓之人獲得的寶物最珍貴。誰押的人贏,誰贏。”
老韓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有這個賭法?”
“我看了兩天。”徐閻道,“你們把最難的賭法藏在最後,藏在那些輸光籌碼的人去的地方。隻有真正敢賭的人,才會走到那裡。”
老韓看著他,眼神越來越複雜。
“你才兩歲多。”他道。
“嗯。”
“可你不像兩歲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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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閻沒有說話。
老韓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可很真。
“有意思。”他道,“有意思。好,我陪你賭。”
他轉身,向大殿最深處走去。
徐閻跟在後麵。
穿過無數賭桌,穿過無數人群,穿過那道光怪陸離的屏障——眼前,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漆黑如墨,門上刻著無數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遊動,閃爍著幽暗的光。門楣上,寫著四個大字——
“九死一生”
老韓站在門前,轉過身,看著徐閻。
“這道門後麵,是真正的賭局。”他道,“進去的人,要押上所有的籌碼,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老韓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的心。”
徐閻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韓道,“在這場賭局裡,你不能用眼看,不能用耳聽,不能用手算。你隻能用心去感受——感受你押的那個人,他會不會活著出來,他會帶出什麼寶物,他能不能贏。”
他看著徐閻,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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