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贏。你押的人帶出的寶物，若是比莊家押的人帶出的寶物珍貴，你贏。贏者，得對方所有籌碼。”
莊家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可押任何人。”
徐閻沉默了一會兒。
“押誰？”
莊家沒有回答。
老韓忽然開口了：“押你自己。”
徐閻轉頭，看著他。
老韓的眼神很認真。那雙小小的眼睛裡，此刻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精明，沒有算計，沒有江湖氣，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看著什麼珍貴東西的那種認真。
“你押自己，進墓，取寶。”他道，“你若活著出來，帶出的寶物，若比莊家押的人帶出的寶物珍貴，你就贏。你贏的，不隻是籌碼——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老韓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自己的命。”
徐閻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小，才兩歲多的手。手指短短的，掌心肉肉的，還帶著嬰兒的軟。可這雙手，已經在紅塵繁世裡算了十三個人，在天道賭莊裡贏了三十五種賭戲。
現在，這雙手要賭的，是自己的命。
他擡起頭，看著那塊水晶。
水晶裡，古墓幽深，機關重重。黑暗中有東西在蠕動，在呼吸，在等待。
他忽然想起紮紙匠的話——
假的，可裡頭有真的。
這座賭莊是假的，可命是真的。這場賭局是假的，可生死是真的。
他看著水晶，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押。”
老韓的眼睛微微睜大。
“押誰？”
徐閻看著他，一字一頓：
“押我自己。”
老韓愣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閃過無數種東西——驚訝、不解、欣賞、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像是被觸動了什麼的那種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沒說出來。
莊家開口了：“你確定？”
徐閻點點頭。
“好。”莊家道，“莊家押——老韓。”
老韓又是一愣。
他轉頭看著莊家，那雙眼睛裡忽然有了笑意。那笑意很短，可很真。
“有意思。”他道，“讓我這個除將，進墓取寶。”
他轉過身，看著徐閻。
“小子，你聽好了。”他道，“盜墓這行，有四個門派——摸金、發丘、搬山、卸嶺。四個門派，四種本事，四種活法。我老韓在這行混了一輩子，四派的本事都學過一點，可都不精。你要學，就自己看，自己悟。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頓了頓。
“還有——墓裡頭的東西，你別碰。碰了，就輸了。”
徐閻看著他：“那您碰嗎？”
老韓笑了。
那笑容裡有很多東西——滄桑、自嘲、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驕傲。
“我碰。”他道，“我是莊家押的人，我得碰。碰了，活著帶出來，莊家贏。碰了，死在裡麵，莊家輸。碰了，活著出來可東西不夠好，也是輸。這就是賭命。”
他拍了拍徐閻的肩——那手很大，很糙，可落得很輕。
“走吧。”
---
墓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徐閻站在墓道入口處，四周一片漆黑。
不是那種看得見的黑，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能把一切都吞沒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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