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盜墓之路
石俑的眼睛越來越亮了。
徐閻跟在老韓身後,借著那幽綠色的苔光,能看見那些石俑的麵目——說是麵目,其實隻是一團模糊的輪廓,像有人用泥巴隨手捏的,還沒來得及刻五官就匆匆燒成了俑。可它們的眼睛不一樣,眼睛是後來嵌進去的,是兩枚圓溜溜的玉石,玉石裡有一星亮光,像瞳孔。
那亮光會動。
徐閻走過的時候,餘光瞥見旁邊一尊石俑的眼睛微微轉了一下,朝著他的方向。他停下腳步,轉頭去看,那眼睛又不動了,隻是一塊死物。
“別回頭。”老韓在前麵說,聲音壓得很低,“回頭,它就當你是在叫它。”
徐閻沒再回頭,繼續往前走。
通道越來越窄,兩邊的岩石越來越潮濕,青苔越來越密。那些幽綠色的光連成一片,把整個通道照得鬼氣森森的。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黴味,不是腐朽味,是另一種東西——像燒過紙錢之後殘留的焦糊,又像埋了很久的老棺木剛打開時衝出來的那股陰涼。
“盜墓第三課。”老韓忽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悶悶地迴響,“聞味兒。墓裡的味兒,能告訴你很多東西。土腥味兒重,說明墓年頭久,透氣了;朽木味兒重,說明棺槨爛了,裡麵東西怕是也保不住;有香味兒——不管是檀香、麝香還是別的什麼香——都得小心,那多半是墓主生前喜歡的香料,陪葬的時候撒在棺材裡,千年不散。可要是聞到甜味兒……”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徐閻。
“甜味兒,就得跑。有多快跑多快。”
徐閻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甜味兒,是屍變的味道。”老韓說,“屍變了的東西,身上會滲出一種甜津津的味兒,像爛桃子,像壞了的蜂蜜。那味兒一出來,說明那東西醒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墓裡,有甜味兒。”
徐閻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確實有一股淡淡的甜,若有若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從石壁的縫隙裡滲出來的。那甜不膩,不沖,甚至有點好聞——可越是好聞,越是讓人心裡發毛。
“走。”老韓轉身,繼續往前走。
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墓室。
墓室是圓形的,穹頂高得看不見頂,隻有無盡的黑暗。四壁都是青磚,青磚上長滿了苔蘚,苔蘚是幽綠色的,把整個墓室照得陰森森的。墓室正中,擺著一具石棺。
石棺很大,比尋常的棺材大出兩倍不止。棺蓋是整塊的石闆,石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硃砂描的,雖然歷經千年,那硃砂的紅還在,像剛描上去的一樣。棺身四麵各刻著一隻異獸,異獸的麵目猙獰,張著大口,露出獠牙,彷彿要把一切靠近的東西都吞進去。
“玄武鎮棺。”老韓低聲說,“這墓主,身份不低。”
他繞著石棺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敲,咚咚,咚咚,每一處聲音都仔細聽。走完一圈,他停在石棺頭前,看著那上麵刻的符文。
“摸金派的講究。”他說,“看棺先看頭,看頭先看符。符是鎮屍的,也是封墓的。符在,屍就在,墓就在。符破,屍起,墓毀。”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石棺頭上,又掏出一把糯米,灑在符紙周圍。
“發丘派的手法。”他說,“符是鎮,米是敬。敬完了,才能動。”
他雙手合十,對著石棺拜了三拜。
“卸嶺派的規矩。”他說,“拜山拜水拜墓主。拜了,就不算偷。”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匕首,開始撬棺蓋。
棺蓋很重,老韓撬得很慢。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用了全身的力氣,可那棺蓋紋絲不動。撬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棺蓋終於鬆動了一絲。一絲,兩絲,三絲……慢慢的,縫隙越來越大。
就在棺蓋快要完全撬開的時候,那甜味兒忽然濃了。
濃得嗆人。
老韓的手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徐閻。那雙小小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凝重。
“退。”他壓低聲音說,“退到門口,別回頭。”
徐閻沒動。
“退!”老韓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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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閻退到墓室門口,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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