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聯姻
內堂。
圓桌上擺著八道菜。熱氣騰騰。
趙田夫人拉著趙婉寧坐在軟榻上，詢問著胎動的情況。
桌邊隻剩翁婿二人。
趙田提起酒壺。給李承安倒了一杯。
汶南縣特產的燒刀子。酒液在白瓷杯裡晃動。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滾落。
李承安給望月倒了點，望月倒是也喝的不亦樂乎，
“聽說，你把城西那兩塊地的紅契辦下來了？”趙田夾了一塊羊肉。沒看李承安。
李承安放下酒杯。“租著不踏實。買了安穩。”
“溢價兩成。你倒是捨得砸錢。”趙田咀嚼著羊肉。
“能用錢砸平的麻煩，就不是麻煩。”李承安聲音平穩。
趙田動作停頓。他擡起頭，渾濁但銳利的目光盯著女婿。
這小子行事，越來越有章法了。不貪小利，隻圖根基。汶南縣這塊地盤，算是被他徹底吃透了。
“安穩好啊。”趙田放下筷子。
趙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逗弄外孫的妻子和滿臉笑意的女兒。
他站起身。
“承安，跟我來一趟書房。”
李承安跟著站起。
兩人穿過走廊。停在書房門前。
趙田推開門。邁過門檻。
李承安跟進去。反手將門關嚴。
書房內點燃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書房內。油燈火苗跳動。
趙田坐在書案後。手指敲擊著桌麵。
“前幾天，你母親派福伯來了一趟。”趙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李承安站在書案前。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上。
沒有接話。等下文。
“錢家和周家，分別去你家提親了。”趙田停止敲擊。渾濁的眼睛盯著李承安。
提親。
李承安心裡迅速鋪開汶南縣的勢力盤。錢萬金錢家的當代家主，如今應該鍊氣三層了。城外良田大半姓錢。周崇山。鍊氣三層。販私鹽起家。這兩人在趙家倒台時，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但巡查司的刀太鋒利，太快，他們沒敢都吃下肚。現在自己大年初一砸錢買斷城西地契，這兩隻老狐狸坐不住了。硬啃啃不動，改用軟刀子。聯姻。把自家的女人塞進李家後院。生下子嗣，李家的產業就得分出去一杯羹。
算盤打得很精。
“他們想抱團取暖。”趙田見李承安不說話，拋出自己的判斷。“你怎麼看。”
“笑麵虎。”李承安語氣平淡。“趙家倒了，汶南縣空出一大塊肥肉。他們吃不下我，又怕被我一口吞了。想跟我站到一條船上。”
送上門的女人。對別人是探子，是分家產的隱患。對他李承安來說，是刷願力點和靈力反饋的鼎爐。隻要人在李家後院，生死就由不得錢周兩家。
“可以答應。”趙田身體前傾。手掌按在桌麵上。“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李承安看向嶽父。
“她們進門，最多隻能是平妻。”趙田語氣加重。“婉寧的地位，不能動分毫。”
“嶽父放心。”李承安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婉寧是正室。這點永遠不會變。”
趙田盯著李承安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
他靠回椅背。嘆了一口氣。
“承安。你可能不知道。”趙田目光轉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們這種地方官，看著威風。其實脖子上都拴著一條狗鏈子。”
李承安眉頭微動。
“王朝氣運。”趙田吐出四個字。“受氣運加持，修鍊速度確實快。但我卡在練氣五層快十年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修為隨官職固定。很難再往上走一步。”
趙田轉過頭。眼神裡透著罕見的疲憊。
“更要命的是。一旦乞骸骨，退下這個位子。氣運反噬，修為會直接倒退。”
李承安心裡迅速盤算。難怪趙田對趙家覆滅反應那麼克製。他沒有退路。一旦修為倒退，以前得罪的仇家能把他生吞活剝。他現在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李家身上。
“所以。”趙田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得趁著我還在縣尉這個位子上。盡量把李家打造得穩固一點。越穩越好。”
“我明白。”李承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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