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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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尚未大亮。
張凡已換上錦衣衛指揮同知那身從三品的青色雲雁補子常服，腰佩銀牌，
帶著同樣換了便裝的寧臣、謝池春、陸昭臨，策馬來到了位於皇城西側的錦衣衛親軍指揮使司衙門外。
高牆森嚴，朱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怒目而視，自有一股肅殺凜冽之氣撲麵而來。
門楣上“錦衣衛”三個黑底金字，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澤，無聲地昭示著這裡“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的無上權柄。
“來者何人？錦衣衛重地，不得擅近！”
守門的錦衣衛力士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厲聲喝道，目光在張凡的衣服上停留一瞬。
張凡沒有下馬，隻是從懷中取出那塊嶄新的指揮同知腰牌，手腕一抖，腰牌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那力士手中。
力士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當看清腰牌上的品級與張凡二字時，臉色“唰”地變了，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為惶恐，
連忙單膝跪地，雙手將腰牌高高捧起：
“卑職有眼無珠，衝撞了同知大人！大人恕罪！”
“無妨，職責所在。”
張凡接過腰牌，隨手掛回腰間，語氣平淡，
“指揮使裴大人，可已到了？”
“回大人，指揮使大人已在衙內。”
力士連忙答道，起身側立一旁，恭敬道，
“卑職為大人引路。”
“有勞。”
張凡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另一名力士，帶著寧臣三人，
跟著引路的力士，邁步走進了這座令無數官員聞風喪膽的森嚴衙門。
穿過前庭，繞過影壁，一路行來，遇到的錦衣衛校尉、力士無不側目，
看到張凡的服色和那頭顯眼的白發，大多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眼中神色各異，
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也有一閃而過的……難以言喻。
在引路力士的帶領下，片刻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獨立院落的正房門前。
此處更為幽靜，門口亦有守衛。
“大人請稍候，容卑職通稟。”
引路力士對張凡抱拳，轉身快步進入房中。
少頃，他出來，側身道：
“同知大人，指揮使大人有請。”
張凡對身後的寧臣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進了這間錦衣衛最高長官的值房。
房內陳設簡樸而威嚴，牆上掛著輿圖與刑具圖譜，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公案後，
坐著一位年約四旬、麵容冷峻、不怒自威的男子，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裴池。
他同樣身著常服。
“卑職錦衣衛指揮同知張凡，參見指揮使大人。”
張凡上前幾步，躬身抱拳，姿態恭謹。
“張同知不必多禮，請坐。”
裴池抬頭，目光在張凡身上略一停留，尤其在那一頭白發上頓了頓，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抬手虛引了一下旁邊的椅子，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我錦衣衛衙門，同知、僉事等職位，向來常年空缺。沒想到張大人倒是……先後都坐了個遍。”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又像是陳述，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裴大人說笑了，皆是陛下隆恩，卑職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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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在側首椅子坐下，語氣謙遜。
“不必惶恐。”
裴池拿起手邊一份公文，隨意翻看著，語氣平淡，
“陛下讓你來做這個同知，自有陛下的考量。你來了，衙門裡許多事，我也能多個人分擔，輕鬆些總是好的。”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些衙門裡的規矩、當前的幾樁要案，裴池態度不冷不熱，公事公辦。
見時機差不多，張凡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些許為難，拱手道：
“裴大人，卑職……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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