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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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書房,燭火通明。
秦福躬身立在書案旁,低聲將外間消息一一稟報。
“相爺,錦衣衛那邊有動靜了。新上任的張凡,今日下令全力追查十三巨寇,說是與西疆軍糧劫案有關。會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秦靖安放下手中的筆,銀須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
“江南慘案後,陛下下旨剿匪,我們便與十三巨寇斷了來往。這些年,他們早已投入大皇子麾下。縱使要查,也查不到老夫頭上。”
秦福略鬆了口氣,但旋即又道:
“相爺,張凡讓錦衣衛盯著十三巨寇查,莫非是認定西疆劫糧……乃是十三巨寇所為?”
“若真是十三巨寇動的手,”
秦靖安緩緩靠向椅背,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世事的幽光,
“那便說得通了。江湖匪類,膽大包天。至於為何要劫西疆的軍糧……自然是有人,不想讓西邊那位二殿下,過得太安穩。”
秦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大皇子他……竟敢行此抄家滅族之事?西疆若亂,蠻族破關,他如何擔待得起?”
“擔待?”
秦靖安嘴角勾起一抹幾近於無的譏誚,
“皇位之爭,從來你死我活。史書上,為那張椅子,父殺子、子弑父、兄弟相殘、引外敵以自固者,還少麼?與那至高無上的權柄相比,邊關安危、百姓性命,又算得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倒是你當初寫給下三寇的密信……終究是個隱患。斷浪十三閘和黑風寨的人,如今可有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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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福額頭滲出細汗,連忙道:
“回相爺,自杏花坡事後,下三寇便如同人間蒸發。江魁、仇天雄二人,也再未在大皇子身邊露過麵。屬下已加派人手追查,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至今……尚無確切消息。”
秦靖安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一敲,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繼續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之後……”
他未說完,隻是抬起手,在脖頸前輕輕一劃。
秦福心頭一凜,深深垂下頭:
“是,屬下明白。”
書房內重歸寂靜,唯有燭火跳躍的細微劈啪聲。
良久,秦靖安再度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
“密諜司那邊,近來有何動向?”
秦福一怔,不知相爺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仍老實答道:
“據我們的人觀察,密諜司近月將大批精乾探子撒向了西疆,似在全力探查蠻族動向。相爺何以問起密諜司?”
“齊浩然。”
秦靖安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密諜司司正,齊浩然。他是大皇子的啟蒙老師,當年癡戀林貴妃,至今未娶。林貴妃臨終前,曾托他照拂大皇子。此人對大皇子,可謂忠心不二,亦師亦父。”
他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看到了更遠處的棋局:
“此外,你可還記得,神弩營統帥,林寒戈?”
“林將軍?他是……”
秦福略一思索,臉色微變,
“他是已故林貴妃的親兄長,大皇子的親舅!”
“不錯。”
秦靖安緩緩點頭,
“五萬神弩營,就駐紮在皇陵之側,京師咽喉。如今張凡奉旨查西疆劫糧案,若此案真與大皇子有涉……你以為,大皇子會坐以待斃,引頸就戮麼?”
秦福隻覺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聲音都變了調:
“相爺……您的意思是,萬一東窗事發,大皇子他……可能會……會鋌而走險?”
“狗急尚跳牆,兔急亦咬人。”
秦靖安聲音低沉,每個字都敲在秦福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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