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的煉丹房建在半山腰,背靠常年縈繞白霧的靈脈,連空氣中都飄著經年不散的靈草香氣,清苦裡裹著一絲溫潤,吸一口都能讓低階弟子的靈力順暢幾分。這天的煉丹房更是格外熱鬧,朱紅大門敞開著,門口掛著兩盞寫著“新人體驗”的琉璃燈,各峰的低階弟子三三兩兩往裡走,衣袂翻飛間滿是好奇——一年一度的“新人煉丹體驗課”,可是整個宗門少有的跨峰交流機會,哪怕學不會真本事,能見識丹峰的爐鼎和靈草,也算是開了眼界。
張叔一大早就在靈廚峰的膳堂裡堵著沈明瀾,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報名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瀾丫頭,我可給你報上名了!這煉丹課多好啊,學了手法,以後你做靈膳時往裡頭加些丹藥碎末,那靈力滋補的效果能翻一倍,到時候峰主肯定更器重你!”
沈明瀾正低頭給剛出鍋的靈米糕撒桂花碎,聞言手裡的銀勺頓了頓,擡眼看向張叔:“張叔,我五靈根,連靈力都控不穩,煉丹不是白費功夫嗎?”她心裡門兒清,張叔哪是為了靈膳,分明是前幾天見她總悶在膳房和自己的小院裡,連峰會上都沒跟其他弟子多說幾句話,怕她在宗門裡沒朋友,以後遇到麻煩沒人幫襯。
果然,張叔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多去跟人打交道總沒錯。你看隔壁葯峰的小柳,上次來借靈泉,跟丹峰的弟子聊了幾句,後來人家直接送了她半株凝靈葉。多個朋友多條路,你就當去湊個熱鬧,露個臉就行。”
沈明瀾拗不過張叔,隻好揣著滿心不情願,換上靈廚峰的青色弟子服,慢悠悠往丹峰走。等她到煉丹房時,裡麵已經擠滿了人,空氣中除了靈草香,還多了幾分喧囂。丹峰的弟子穿著統一的月白色勁裝,腰間係著綉著丹爐紋樣的腰帶,守在各自的青銅爐鼎旁,臉上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畢竟整個宗門裡,能煉丹的弟子本就少,丹峰弟子走到哪兒都帶著幾分優越感。其他峰的弟子則圍在丹爐旁,伸著脖子看桌上擺著的靈草,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眼裡滿是好奇。
沈明瀾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站定,剛想拿出隨身攜帶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靈米糕碎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明顯的冷哼,那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丹峰的李磊——上次宗門大比,李磊跟靈廚峰的弟子比靈食,結果輸了,後來見了靈廚峰的弟子就沒好臉色,尤其是她這個最近在靈廚峰小有名氣的“壽司大師”。
“喲,這不是靈廚峰的沈明瀾嗎?”李磊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走到她身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弟子聽見,“怎麼?靈廚峰的竈台待膩了,來我們丹峰湊煉丹的熱鬧?”他上下打量了沈明瀾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可聽說,你是五靈根?連最基礎的靈力運轉都費勁,還想碰丹爐?別等會兒把我們丹峰的煉丹房炸了,連累我們都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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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弟子立刻跟著鬨笑起來,有人還故意壓低聲音說:“五靈根煉丹?怕不是來搞笑的吧?”“就是,上次我見她在靈膳大賽上做壽司,那手法是挺巧,可煉丹跟揉米飯能一樣嗎?”
沈明瀾沒接話,隻是低頭擺弄著桌上一片乾枯的聚氣花葉——她今天就是來劃水的,靈廚峰主的要求是“露個臉”,她隻要乖乖待著,等體驗課結束就回去做靈膳,沒必要跟李磊逞口舌之快。反正李磊就是看她不順眼,她說什麼都沒用,還不如省點力氣。
可事與願違,體驗課進行到一半,負責授課的丹峰長老張鶴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張鶴長老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綉著金絲丹紋的黑袍,手裡拿著一根玉製的煉丹勺,眼神銳利卻不嚴厲,掃過台下時,原本喧鬧的煉丹房瞬間安靜下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靈廚峰的沈明瀾,你上來試試。”
沈明瀾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怕什麼來什麼。周圍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嘲諷,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李磊更是誇張地“咦”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長老,您怎麼還真讓她試啊?萬一她把爐鼎炸了,您可別心疼!”
張鶴長老沒理會李磊,隻是看著沈明瀾,語氣平和:“煉丹講究兩點,一是靈力控製,二是靈草配比。你做靈膳時對食材的屬性、用量都敏感,或許能在靈草配比上找到些感覺,上來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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