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柯鎮惡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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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鎮惡最近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是因為傷，傷早就養得差不多了。也不是因為跟郭靖置氣，那口氣他已經咽了一半了，雖然嘴上死活不承認。
是因為一個聲音。
確切地說，是半夜從偏院方向傳過來的一陣陣極其古怪的動靜。
柯鎮惡雖然瞎了幾十年，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好使。好使到什麼程度呢？隔壁院子裡螞蟻搬家他都能聽到腳步聲的節奏變化。
所以當楊寧在偏院天井裡半夜三更練功的時候，那些極其細微的掌風破空聲、腳步騰挪聲和真氣運轉時從骨骼關節裡發出的悶響，全部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柯鎮惡的耳朵裡。
頭兩個晚上，柯鎮惡沒太在意。一個十三歲的半大小子在院子裡比劃兩下拳腳，能翻出什麼花來？
但到了第三個晚上，他聽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聲音。
那是一種極其渾厚的掌風。不是小孩子拍巴掌的那種撲撲聲，而是真氣灌注掌心後推出去的那種沉悶的“嗡”。風壓極大，甚至能聽到空氣被掌力擠壓後發出的短暫尖嘯。
柯鎮惡在床上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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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在黑暗中睜開的那一瞬間，兩個灰白色的眼珠子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個掌風的質地他太熟悉了。
渾厚，剛猛，陽氣極重。出掌的時候氣沉丹田，走的是足陽明胃經的路線，彙聚於掌心勞宮穴，然後以一種排山倒海的方式直線推出。
降龍十八掌。
柯鎮惡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聽錯了。降龍十八掌是丐幫代代相傳的絕學，郭靖從洪七公手上學的。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會降龍十八掌？
除非他偷看了郭靖練功。
柯鎮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聽了整整一刻鐘。
在這一刻鐘裡，那個掌風又響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一種質地，同一種路線，隻是力道有大有小，像是在反複調試。其中有一次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拍碎了。
柯鎮惡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這就是降龍十八掌。雖然跟郭靖打出來的還有明顯差距，力量大概隻有郭靖的三四成，但掌法的路線和發力方式完全一致。
那個小兔崽子偷學了靖兒的武功。
柯鎮惡的手指慢慢攥緊了鐵杖。
他沒有立刻跳起來發火。他躺在那裡，用枕頭後麵的牆壁抵著後腦勺，腦子裡飛速轉動著。
偷學降龍十八掌這件事雖然讓他震驚，但老瞎子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天才不少。楊寧這小子悟性高得離譜，之前在正廳裡當著黃蓉的麵打出落英神劍掌的時候，柯鎮惡雖然看不見，但他聽到了黃蓉的呼吸節奏在那一刻亂了。
黃蓉的呼吸都能亂，說明事情確實不尋常。
但柯鎮惡以為那就是極限了。一個看了一遍就能學會的天才，了不起了。
降龍十八掌改變了他的判斷。
因為降龍十八掌跟落英神劍掌不一樣。落英神劍掌是桃花島的功夫，講究的是巧勁和變化，悟性高的人看一遍學個七八成是有可能的。但降龍十八掌是純粹靠內力驅動的硬功夫，你招式學得再像，沒有足夠的內力支撐也打不出來那種掌風。
而楊寧打出來了。
雖然隻有三四成的力道，但那個掌風的穿透力、那個真氣的厚度，絕對不是一個十三歲孩子該有的水平。這說明他的內力深度至少在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
十三歲的身體裡裝著二十年的內力。
這不是天才，這是妖孽。
柯鎮惡在床上又躺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親自去確認。
第二天夜裡，柯鎮惡沒有睡覺。
他穿好衣服，握著鐵杖，從自己的院子裡摸了出去。老瞎子的輕功不算頂尖，但勝在經驗豐富，走路的時候鐵杖虛點地麵，腳步輕巧無聲，在夜色中活像一隻真正的蝙蝠。
他摸到了偏院的外牆根下，找了一個背風的角落蹲了下來。
然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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