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兩種都試了，總覺得不太順，是不是弟子基礎太差的緣故？"
趙誌敬看著那張懇切的臉，忽然生出一種很荒誕的感覺。
他教了十幾年劍，從來沒有一個弟子這樣問過他。不是因為問題刁鑽，而是因為——這些問題都問得太對了。
每一個都踩在關鍵點上。
每一個都是他沒改過的地方。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楊寧是隨機提問，不可能四次都恰好問到正確的地方——概率太低。
如果楊寧是故意選擇正確的地方來問——那他就已經分辨出了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可如果他已經分辨出來了，他為什麼還要問？
趙誌敬忽然覺得太陽穴在跳。
"左腳先落。"他說，"你試試。"
"好的趙師叔！"
楊寧當場試了一遍。左腳落地，轉身，出劍。一氣嗬成，行雲流水，跟練了一百遍似的。
趙誌敬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圍幾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那種眼神裡的內容很微妙——不是佩服，不是嫉妒，更接近一種不知該作何反應的茫然。
一個"基礎太差"的人，聽一句指點就能打出這種水準？
楊寧收劍，回到原位，端端正正站好，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滿足和感激。
趙誌敬移開目光，繼續教下一式。
他的聲音跟之前一樣平穩。
但他左手的拇指在袖中摁住了食指的指甲——這是一個很隱蔽的動作，他緊張時才會做，自己都未必意識到。
楊寧意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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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弟子散去。
楊寧沒走。
他小跑兩步追上趙誌敬的背影。
"趙師叔！"
趙誌敬的脊背繃了一瞬。
非常短的一瞬。短到隻有貼在他身後四步之內的人才能捕捉到。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個妥帖的笑。
"何事？"
楊寧拱手。動作不急不慢，表情認真而誠懇——那種認真不是裝出來的"像"，而是連眼神裡的光都調對了。一個十三歲少年對信任的長輩表達感激時，眼睛裡應該有什麼樣的光，他給得分毫不差。
"弟子想跟趙師叔說一聲。您之前賜給弟子的《全真心法》和《全真口訣》，弟子日夜研讀，獲益匪淺。"
他停了一下。
這個停頓的長度經過了精確的計算——足夠讓趙誌敬的心提起來，又不至於長到引起懷疑。
"昨晚練功時，弟子感覺內息運轉比之前順暢了許多。"
楊寧微微加重了語氣。
"弟子由衷感謝趙師叔的悉心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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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敬的笑容沒有變。
這是他最厲害的地方——任何情況下，臉上的表情都不會崩。
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兩本書裡埋的東西，他比誰都清楚。照著練，不可能內息順暢。
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楊寧根本沒練，在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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