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學生楊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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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較之後的第一個清晨，全真教練功坪上出了一樁怪事。
劉奉先的全真長拳走了樣。
他本來練得好好的，一拳一腳都規規矩矩，可每隔幾息就要偏頭往身後瞄一眼，像脖子上拴了根無形的繩。抬臂出拳時牽動肋下淤傷，五官便不由自主地擰成一團——旁邊兩個師兄弟看了半天，愣是沒分清他在練拳還是在抽風。
惹出這樁怪事的人，此刻正從練功坪西側晃過來。
楊過叼著根草棍，雙手背在身後，步子散得像逛自家菜園。
劉奉先的拳勢當場亂了。他側了半步，不自覺地把沒傷的那麵朝向楊過——身體比腦子誠實。
楊過壓根沒看他。
走過去了。
走出五步，又折回來了。
劉奉先後背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楊過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師兄，齋堂早飯幾時開？"
劉奉先嘴唇哆嗦了兩下："……卯、卯時三刻。"
"多謝師兄！"
楊過高高興興走了。
劉奉先盯著那個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拳頭都在抖。旁邊師弟小聲說："奉先哥，他就問個吃飯的——"
"你懂什麼。"劉奉先聲音發緊，"這種人笑著跟你說話，下一秒劍柄就往你肋骨上懟——你被捅過軟肋嗎？那種酸——"
話沒說完。
楊過又回來了。
"對了師兄，今天早飯有沒有肉？"
"沒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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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走了。
劉奉先雙腿一軟，蹲在了地上。
楊寧靠在練功坪邊緣的老槐樹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弟弟什麼都沒做。
問了兩句話。
一百七十一點情緒值。
他沒有笑，隻是在心裡記了一筆——楊過天生自帶某種讓人不安的氣質。不是殺氣，是一種"說不準他下一秒會乾什麼"的不確定感。這種氣質用在戰鬥中是天賦，用在日常中是武器。
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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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趙誌敬來了。
楊寧注意到一個細節。
趙誌敬今天換了一雙鞋。
昨天考較時穿的是半舊的布履，今天換成了黑麵軟靴，鞋底偏厚，走在石板上沒什麼聲響。
這個變化本身不說明任何問題。一個人換雙鞋，太正常了。
但楊寧多看了一眼那雙靴子的鞋底——新的。
鞋底是新的，鞋麵卻有穿過的折痕。
這說明鞋底是最近才換的。而一個道觀裡的道士，沒事換什麼鞋底？
除非他需要更安靜的腳步。
楊寧沒有再看第二眼，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站到了隊列最前排。
趙誌敬開始講話。簡短總結考較成績，表揚幾個弟子，宣布今日訓練安排——全真劍法第十三到第二十四式。
一切如常。
沒有提楊寧。沒有提楊過。沒有提昨天任何一場引發議論的比試。
好像那些事從未發生。
這份"如常"比任何刻意的打壓都讓楊寧滿意。
因為它意味著趙誌敬還沒想好下一步棋。一個在等待的對手，是最容易被喂信息的對手。
你不是要觀察我嗎？
那我給你看一個好學生。
一個好到你想吐的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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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敬抽劍，演示第十三式"風卷殘雲"。
劍光橫掃，步伐沉穩，動作挑不出毛病——至少表麵上挑不出。
楊寧站在最前排，離趙誌敬不到四步遠。近到能看清他手腕上的每一條青筋。
第十三式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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