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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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濃稠的墨，化不開終南山的料峭寒意。
後山禁地，草木蕭森。
越往深處走，風聲便越發詭譎，仿佛這山穀裡藏著無數個正在低語的風箱。
那口枯井就在一片斷壁殘垣之間。井欄上的青苔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絲絲縷縷的白霧從井口溢出，還沒散開便被周圍冷冽的空氣凍住，沉在地麵上，像是一灘死水。
周伯通正叉著腰站在井沿上，手裡抓著一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枯枝，正對著井底比劃著。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那雙赤子般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異樣的光。
“好小子，子時一分不差。”周伯通吸了吸鼻子，目光在楊寧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後的楊過身上，嘿嘿一笑，“這就是你那個‘拖油瓶’弟弟？長得倒是一副聰明樣，就是眼神裡殺氣太重，練不得我的空明拳。”
楊過剛要發作，楊寧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這一按，楊過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肩膀直衝丹田，原本被周伯通氣勢壓迫出的那股燥意，瞬間消散於無形。
“大哥，這井底下的‘死風’，怕是比你說的還要凶。”楊寧走上前，盯著那口枯井。
在他的SSS級悟性映射下，井底不是空的。那是一團被極度壓縮、近乎固態的混沌氣流，它們在井底瘋狂旋轉，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大音希聲，這是陰陽交泰到了極致的逆轉之象。
“嘿，你看出來了？”周伯通收起了玩鬨之色，語氣變得凝重，“當年我師兄重陽真人在此閉關，發現這口井通著地肺之氣。他曾說，全真教的《先天功》中平至正，卻在這‘死風’裡留下了一絲‘生門’。”
周伯通指了指井底，“他老人家臨終前在那兒劃了九道痕跡，說若有人能在那兒走完九步，便能接續全真教斷掉的武學氣脈。老頑童我試了十年，最多走到第六步，第七步……那是給鬼走的！”
楊寧低頭看去，井口那圈青苔被他的呼吸一驚，竟然瞬間枯萎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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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極度的“死意”在剝奪生機。
“九步麼？”楊寧自語，指尖在井沿上輕輕劃過。
他的動作慢極了，指尖觸碰石料的瞬間，發出了一連串極其細微的、像是蟬鳴般的震顫。
【叮！檢測到先天功遺留殘跡，觸發SSS級頓悟狀態！】
【檢測到周伯通產生“亢奮、疑慮、期待”複合情緒，情緒值+1200！】
楊寧沒有猶豫，甚至沒給楊過驚呼的機會，他整個人像是一抹被風吹落的餘燼，無聲無息地栽進了那口噴湧著“死風”的枯井。
“哥！”楊過目眥欲裂，直撲向井口。
周伯通一把薅住楊過的後領，力道大得驚人：“別亂動！這小子……這小子在‘喂’風！”
井底。
黑暗像是有實體的泥漿，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楊寧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響，每一寸皮膚都在承受著千斤重擔。
這就是所謂的“死風”。
但在他腦海中，那九道重陽真人的劃痕卻像是在這黑暗中亮起的星辰。
“第一步，謂之‘虛’。”
楊寧踏出一腳。
井底那足以撕裂牛羊的勁風，在觸碰到他腳尖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某種同源的力量，詭異地向兩側滑開。
第二步、第三步……
楊寧的身形在井底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卻又充滿美感的姿態。他不是在走路，他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去填補這空間裡那些殘缺的“氣孔”。
當他走到第六步時，整口枯井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遠處的重陽宮大殿，仿佛都在這震顫中微微搖晃。
井口處，周伯通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老臉徹底僵住了。他死死抓著井沿，指甲深深嵌入了石縫中。
“第六步……他還沒停？他連氣都沒換！”
第七步。
這一步落下，井底原本漆黑的氣流中，竟隱隱透出了一抹淡淡的金光。那是《先天功》殘存的氣韻，在感應到同等級的悟性後，被生生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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