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弦斷 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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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演武前夕，重陽宮的鐘聲似乎比往日沉了幾分。
演武場上的石磚被磨得有些發亮，像是一麵青灰色的鏡子，倒映著幾十名弟子騰挪起落的身影。七人一組，氣勁勾連，那種整齊劃一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像是一台龐大而陳舊的機器在勉力運轉。
楊寧站在“搖光”位，手中的長劍斜斜指向地麵。
在他腳下，原本平整的石磚裂縫裡，一根枯草在細微地顫動。那顫動並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此刻周圍六名同門的氣勁交彙，正像潮汐一般一遍遍衝刷著他所在的位置。
“搖光轉天璣，收！”
尹誌平的一聲厲喝打破了沉悶。
作為領陣人，尹誌平的劍很快，也很穩。但當他的氣勁引導著整座陣法向楊寧這邊壓過來時，楊寧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種力量不再是純粹的道門真氣，而是一股帶著粘稠感的、像是要將人吸進去的渦流。這是“天罡北鬥陣”的防禦態，七人的內力會在陣眼中彙聚成一座無形的山。而站在“搖光”位的楊寧，理應是這座山的基石，承受最沉重的擠壓。
楊寧沒有運功硬扛。
他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撥，長劍發出了一聲極低、極細的嗡鳴。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排山倒海而來的內力，在觸碰到楊寧劍尖的刹那，竟像是冰塊遇到了燒紅的細針。那一股粘稠的渦流被一種極其精準的頻率切開了，無聲無息地滑向了楊寧身後的虛空。
“咦？”尹誌平眉頭微蹙，他感覺到陣法的流轉在經過搖光位時，出現了一種極其絲滑的、甚至讓他感到有些不安的順暢。
就像是一個原本沉重的輪軸，突然被人抹上了過量的油脂。
【叮！檢測到尹誌平產生“莫名的違和感、掌控力流失的驚疑”情緒，情緒值+600！】
楊寧垂著眼，目光始終在那根枯草上。他沒去看尹誌平，也沒去看高台上那個正死死盯著這邊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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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趙誌敬籠在寬大的紫色道袍裡，雙手藏在袖中，指甲已經深深刺入了掌心。
他的臉色在晨曦中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紫色，像是一塊久置在陰冷處的豬肝。自從練了那卷黃綢上的功法，他覺得自己體內的真氣已經凝練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可每當他閉上眼，總能聽到心底傳來一陣陣冰層碎裂的聲音。
“再快一點……隻要再快一點，我就能把那小鬼的氣血徹底攪碎在陣法裡。”趙誌敬喃喃著，眼底掠過一抹癲狂的潮紅。
他教給楊寧的搖光位步法，其實在樞點上差了半寸。這半寸平時看不出來，但在陣法運轉到極致時，那錯位的氣勁會像一把鋼刀，直接絞斷楊寧的所有經脈。
但他沒發現，楊寧每踏出一步，腳尖落地的位置，都精準地補上了那缺失的半寸。
甚至，還多出了半寸。
“哥，你出汗了。”
演武歇息的間隙，楊過遞過來一壺涼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楊寧接過水壺，指尖微涼。他確實出汗了，但那汗水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他在剛才那半個時辰裡，用SSS級悟性強行模擬了三千六百種破陣的方法。
“過兒，等會兒大課正式開始，若你看到陣法亂了，不要看人，要看地。”楊寧喝了一口水，嗓音清冷如初。
“看地？”楊過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踩得發亮的石磚。
“地不會騙人。”楊寧放下水壺，目光投向了正緩緩步入演武場的馬鈺和王處一。
隨著掌教的入座，整座演武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馬鈺一身素白道袍，仙風道骨，唯有那雙慈祥的眼眸在掃過楊寧時，微微頓了一頓。他是個修道修到骨子裡的人，他能感覺到，這少年的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空”。
那不是無，而是一種極度凝練後的虛幻。
“演武開始！”
隨著一聲清脆的玉磬響，場中七人瞬間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練習。七柄長劍在陽光下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銀色蛛網，空氣在陣法的擠壓下發出了尖銳的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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