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寒玉與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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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開啟的聲音，不像是開門，倒像是某尊沉睡了千年的石獸打了個冗長的哈欠。伴隨著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夾雜著寒玉冷香與陳年藥草味的輕風，打著旋兒從墨色的門縫裡擠了出來。
“哎喲喲，這冷氣，比我那重陽宮的冷房還要帶勁！”
周伯通縮著脖子，兩隻手死死抓著楊寧的後襟，探頭探腦地往裡瞧。他雖然武功蓋世，但在這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睫毛打顫的地方，心裡總歸是毛毛的。他壓低聲音，貼著楊寧的耳朵嘀咕：“寧兄弟，你說這門後頭，住的到底是俏皮的仙女，還是會抓人的老僵屍？”
楊寧沒理他，隻是低頭看了看腳下。
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冷霜，在螢石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青光。他抬步跨入，腳尖觸地的瞬間，原本死寂的墓道裡，竟然響起了一陣極輕、極細的嗡鳴聲。那是墓內機關在感應到生人氣息後的律動。
楊過縮在楊寧影子後麵，手裡那根削尖的木棍橫在胸前，眼睛瞪得像對鈴鐺，嘴裡小聲念叨：“哥，你說……咱們這算不算‘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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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是死的，人是活的。”楊寧拍了拍楊過的腦門，指尖摩挲過袖口。那裡還藏著一枚他在桃花島順手削的、沒來得及打磨的桃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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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很深，兩旁的牆壁打磨得如鏡麵般光滑。沒走幾步，前方的黑暗裡晃動起一星昏黃的火。
火光很弱，卻照出了一張布滿褶皺的臉。那臉皮乾癟得像是曬了三年的陳皮核桃，一雙眼珠子深陷在窩裡，此時正死死盯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孫婆婆提著一盞樣式古拙的長明燈，火苗在燈罩裡急促地跳動，映得她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成一個龐大的怪物。
“周伯通，你這老瘋子還沒死在外麵？”孫婆婆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枯木在摩擦。她目光一轉，落在楊寧身上，原本冷冽的眼神竟微微一滯。
她在這古墓待了一輩子，見過王重陽那種執拗的，見過丘處機那種火爆的，卻從未見過眼前這少年這種……淡然到近乎透明的。
楊寧在孫婆婆三步外站定，沒行道家的禮，反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後生進門，眼神清亮地打量了一下孫婆婆手裡的燈籠。
“婆婆，這燈的芯子該修了，火小，費眼。”
孫婆婆握著燈杆的手顫了一下，那長明燈的銅質提手在她的虎口處摩挲出輕微的金屬聲。她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在麵對這古墓的殺機時，聽到有人跟她聊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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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兒，長得俊可不能在這兒當飯吃。”孫婆婆冷哼一聲，卻側過了身，“進來吧，姑娘已經等著了。但記得，那寒玉床雖好，坐久了可是會‘絕後’的。”
周伯通在後頭嘿嘿一笑，對著孫婆婆擠眉弄眼：“老妹子，你這嘴，比當年的酸菜還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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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的石道裡，綠油油的螢石光照得人臉發青。
“哥，我想回家，這兒一股子爛樹葉子味兒。”楊過縮著脖子，緊緊跟著楊寧。他覺得全真教的道士雖然壞，但起碼是活的，這兒像是個大號的冰櫃。
“回去了你繼續聽柯瞎子罵街？還是看郭芙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麵告狀？”
楊寧順手在楊過腦門上崩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在這兒待著，這兒沒煙火氣，省得天天有人跟你聊什麼俠義道德，聽得我耳朵長繭。”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進古墓不是為了什麼宿命，純粹是因為在全真教鬨得太大，郭靖那個“正義使者”肯定要開啟說教模式。躲進這死人墓，郭靖那種死腦筋絕對不敢隨便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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