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頑童和冥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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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宮的山門下，兩口朱漆大箱子杵在那兒，活像兩塊巨大的紅燒肉，被殘陽抹上了一層油亮亮的金邊。
郭靖立在箱子旁，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盒專門給楊過買的茯苓餅。盒子被他那一身開山裂石的內勁捏得“嘎吱”作響，縫隙裡漏出幾點白花花的餅渣，落在他那雙厚實的大腳背上。
他現在腦子裡亂得像是一鍋煮糊了的漿糊。他今日上山，本是想看看兩個孩子是否已經在這鐘聲裡磨平了那份讓黃蓉寢食難安的“妖性”。
箱子裡裝的是上好的關外人參和幾軸孤本道經，那是他這個做伯伯的，想為兩個孩子在全真七子麵前討的一份人情，結果禮還沒開，這全真教三代弟子的“脊梁骨”就被自個兒帶來的侄子給點成了廢渣。
“靖兒，”馬鈺蹲在地上，那雙平日裡隻摸仙經的手，此時正顫巍巍地撿著碎了一地的玉念珠，“你這半年……是在桃花島上養了個神仙，還是撿了個雷公？”
郭靖張了張嘴，沒接話。他剛才那記“見龍在田”本想救人，卻被楊寧隨手一指，直接把勁力裡最剛猛的那截給“修”沒了。那種感覺，就像他好不容易憋出個屁，結果被人拿個塞子給堵了回去，憋得臉都紫了。
【叮！檢測到郭靖產生“懷疑人生”的極度鬱悶感，情緒值+8000！】
“郭伯伯，這餅再捏就成麵粉了，過兒牙口還沒那麼好。”
楊寧走上前，指尖在朱漆大箱子的精鋼鎖扣上輕輕一劃。
“哢噠”一聲，鎖扣沒開，而是整整齊齊地斷成了兩截，切口滑得能照出周伯通那張正探頭探腦的怪臉。
“這兩箱人參，留給馬掌教泡腳吧。我看他們這幫老道士，這兩天腿肚子應該挺轉筋的。”楊寧拍了拍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哎呦喂！寧兄弟，你這一手‘切豆腐’的指法，老頑童我研究了三宿都沒整明白！你到底是往哪兒使的勁？”
周伯通像顆大皮球似的從歪脖子鬆樹上蹦了下來，手裡還抓著半塊從郭靖盒裡順來的茯苓餅，嚼得滿臉白麵。他繞著楊寧轉了三圈，那眼神活像在看一隻長了翅膀的王八。
“傻兄弟，別發愣了！”周伯通對著郭靖吐了個舌頭，“你送他來全真教，就好比把貓送進老鼠窩，你還指望這貓能跟著老鼠學鑽洞？趕緊回你的襄陽守城去吧！”
郭靖看著這個比孩子還鬨騰的師叔，再看看那個滿臉淡然的楊寧，忽然覺得自個兒這半年來的憂心忡忡，簡直像個冷笑話。
黃蓉說楊寧是在“拆解天地”，他以為是誇張。現在看來，楊寧是在“拆解全真教”。
“走啦走啦！寧兄弟，咱去後山那個‘大冰窖’玩去！那裡頭的婆娘雖然凶，但裡頭的玉蜂蟄起人來，那叫一個帶勁！”
周伯通拉起楊寧的袖子，步履歡快地往濃霧裡鑽。
楊寧被他扯得一個踉蹌，順手拎起還在發呆的楊過，回頭對著郭靖揮了揮手：“郭伯伯，茯苓餅記得留給過兒一半，他夢裡都想吃。”
郭靖立在夕陽裡，看著那三人的背影。一個老瘋子，一個小妖孽，還有一個快被教壞的小叛徒。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盒碎餅，苦笑一聲，終於明白為什麼黃蓉總說他“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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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古墓去的路，被老林子絞殺得密不透風。
“哥，這裡頭真有鬼嗎？”楊過攥著那根削尖的木棍，兩條腿抖得像是在篩糠，“我聽鹿清篤說，裡頭的女鬼專門吸小孩的陽氣。”
“別聽他瞎扯。”楊寧慢悠悠地走著，指尖拂過道旁的野花，“這兒的空氣比重陽宮香多了，沒那股子陳年老臘肉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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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小寧子你快蹲下！它們來了！”
周伯通突然尖叫一聲，兩隻手舞得跟風扇葉子似的，施展出空明拳的防禦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嗡——”
幾百隻通體晶瑩、像白玉刻出來的蜂子，打著旋兒從黑黢黢的林子裡射了出來。那架勢，不像是在飛，倒像是在下一場白色的冰雹。
楊過嚇得直接把頭埋進了褲襠裡。
唯獨楊寧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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