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三米高的斯拉夫壯漢額頭上,幾乎具象化地冒出了一排碩大無比的問號,就像他臉上的茫然。
二樓的安吉爾已經快笑瘋了。
他直接跪倒在窗台邊,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手掌拍著牆皮,眼角都逼出了淚花。
“老天啊——哈哈哈哈哈——她把那家夥死去的兄弟,塞進了一個看起來像在二手市場五美元淘來的破泰迪熊裡?!”
他笑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是什麼新型地獄極刑?哦……我的老天!”
旁邊穿著粉色睡衣的路西法,手裡原本拿著的半個奶油派派“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位地獄之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罕見地空白了幾秒,像是世界觀被什麼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狠狠掄了一棍。
他甚至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剛睡醒,還沒從某種荒唐夢境裡緩過來。
■■■:乾嘛……
在東方罪人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窘迫後,她身邊的阿拉斯托——
廣播惡魔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種純粹的死寂。
那種死寂大概比發怒更危險,比尖叫更可怕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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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幾分鐘前,他不僅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一樣,白白替別人背了一口黑鍋;不僅發表了一番聲情並茂、極具反派風采的殺人犯自白;現在還得親眼看著某人從那自己那套女仆製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裝著蘇聯壯漢靈魂的毛絨玩具。
……東方巫術就這樣和她荒唐的主人一起毫無自覺地踐踏了廣播惡魔跟C4炸藥包一樣的自尊。
他周身原本尖銳到讓人耳膜發麻的廣播白噪音不再像剛才那樣起伏激烈,而是直接拉成了一道毫無波動的、近乎心電圖停止般的長鳴——
BEEEEEEEEEP——
感覺氣死有一陣了。
罪人領主那張本來咧到耳根的笑臉就這麼僵在那裡。他單片眼鏡的鏡片上,甚至“喀”地崩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而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隻是拎著那隻會罵俄語的泰迪熊,往安德烈麵前稍微展示了一下。
她看上去甚至還有點滿意。
像是在做某種再普通不過的任務交接,也像是在向別人證明“人沒死,隻是形式略有變化”。
完全沒有半點“她剛剛把一個活生生的靈魂塞進毛絨玩具裡,順便還坑了某人一把”的自覺。
……但是■■■覺得這不是她的錯。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那麼光明正大那麼迅速那麼死不悔改得意洋洋的罪己詔的。
很快,在一陣極其不甘願、又因為被棉花和布料包裹而顯得有點發悶的俄語咒罵聲裡,■■■再次捏住那隻熊的後頸,麵無表情地把它夾在了自己腋下。
她甚至還低頭拍了拍口袋,把自己圍裙上的褶皺撫平;動作熟練得像在收拾廚房桌布。
“我隻是展示一下。”
她語氣理所當然的令人火大,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好了,現在誤會解除了,但也沒有完全解除。”
她垂下眼,看向還被自己壓製在地上的安德烈。
“小子,你要搞明白——”
女魔的話音落下到“白”字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忽然產生了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本能不安的扭曲。
緊接著,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半透明隔音罩,以■■■為圓心,忽然就這樣張開。
那屏障薄得近乎不存在,卻精準無誤地將她與地上的安德烈整個籠罩了進去。
上一秒,廢墟間還有風聲、滾石聲、白噪音、樓上的笑罵聲。
下一秒,所有聲波便被徹底切斷了。
隔音罩內瞬間陷入一種近乎真空般的絕對死寂,安德烈隻覺得耳邊的一切雜音都被抽空。
那種寂靜強烈得近乎實質,甚至讓他第一次聽清了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是怎麼以一種戰鼓般的節奏瘋狂擂動的。
這位三米高的俄羅斯巨熊,此時此刻硬得像一整塊剛從西伯利亞凍原裡挖出來的巨大土豆。
他俯視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黑白製服、臉上蒙著繃帶、口袋裡還揣著他大哥靈魂的東方女人,大腦的CPU似乎徹底冒起了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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