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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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呈便去那雜物間，果然看到了幾個標記著“花肥”、“園藝工具”的普通麻袋和木箱，裡麵整齊碼放著他訂購的東西。
他取出稻米和混合雜糧，仔細挑選出顆粒飽滿、形態完整的作為種子，用溫水略微浸泡。
接著，他帶著麗娘，在趙田（莊子上的佃戶，被張呈招來府中做工，多掙一份工錢）的協助下，將那一小片試驗田仔細地分成了幾個小區。
一區種下精心挑選的“五常稻種”（他打算嘗試在關中旱作，這是一個大膽的試驗），另外幾區分別種下紅豆、綠豆、黑米、薏米等。
播種的密度、深度，他都參考著現代知識做了調整，比當地慣常的播法要更合理些。
他又指揮趙田，在田邊一角收集了一些草木灰，找來少量腐熟的人畜糞肥混合，準備作為基肥和後續的追肥。
忙完這些，張呈站在田埂邊，看著被整齊劃分、已經播下種子的試驗田，心中充滿期待，也有一絲忐忑。
他知道後世哪怕山區靠天吃飯的貧瘠土地，畝產也遠超現在關中良田，但那是在數百年品種選育、耕作技術積累的基礎上。
自己這直接引入現代優選品種和略加改良的種植方法，結果如何，猶未可知。
若能成功，哪怕隻是將其中一兩種作物的種植經驗摸索出來，加以改良推廣，對於青溪裡，對於大唐的農業，或許都是一份不小的貢獻。
“先生，種子什麼時候發芽呀？”
麗娘蹲在田邊，眼巴巴地看著，小手還沾著泥。
“快了，地氣暖了，再有幾天雨水，就該冒頭了。”
張呈摸摸她的頭，幫她擦掉鼻尖的一點泥土，“這段時間，麗娘要每天來看它們，幫著趙伯澆水，但不能亂踩，知道嗎？”
“嗯！麗娘記住了！”
麗娘鄭重點頭，仿佛接受了什麼了不起的重大任務。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溪裡的田野上，也灑在這一方新開辟的、寄托著未來希望的試驗田裡。
遠處，村中的農人還在田間辛勤勞作；近處，子爵府的後園中，一場靜悄悄的、可能影響深遠的農業試驗，已然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的日子，麗娘仿佛著了魔，心心念念全是她那片小小的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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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草草用完早膳，她便要拉著張呈去後園“巡視”。
她甚至還央著張呈，給她做了個用線訂起來的小小的“記錄本”和一支可以卡在本子上的炭筆。
學著張呈的樣子，在田邊一蹲就是半天，用稚嫩的筆跡和圖畫，記錄著“今日太陽很大”、“田裡土有點乾”、“趙伯澆了水”、“東南角好像有東西頂開土了（！）”之類的“農事觀察”。
那份專注和上心的勁兒，讓張呈這個“始作俑者”都自愧不如，又欣慰不已。
張呈自己也沒閒著。
除了處理一些府中事務、偶爾看看長安雜貨鋪陳阿大派人送來的賬目簡報，他大部分時間也泡在田間地頭。
他遠遠觀察著青溪裡農人們的耕作，看他們如何吆喝著耕牛，在田裡艱難地來回；
看他們如何用簡陋的戽鬥或肩挑手提，從溪流、陂塘中取水灌溉；
看他們如何在烈日下，用最原始的鋤頭一遍遍除草鬆土。
以一個現代人，哪怕是個“五穀不分”的都市人的眼光來看，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耕作方式的沉重與低效。
尤其是翻地和灌溉，消耗了農人太多的體力與時間，嚴重製約了土地的利用效率和精耕細作的可能。
這天夜裡，他在書房中，從隨身的箱籠裡取出那本厚重的、封麵沒有任何字跡的“海外百科全書”（訂貨係統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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