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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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趴在鐵絲濾網上方，把嘴裡沒點的煙吐掉。
煙掉下去，穿過濾網縫隙，落進控製室。
他沒去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那個鐵皮盒子上。
念力雷達把盒子內部結構掃了個透。
鐘表機芯，兩節乾電池，一個微型電磁鐵，一根撞針。撞針正對著一小管——硝化甘油。
和白守義造的那批引信一個路數。
但觸發方式不同。
白守義的引信靠無線電頻率。這個靠液壓壓力。銅線焊在液壓總管的一個T型接頭上，接頭內部嵌了一片薄銅膜。管路壓力隻要變化超過零點三個大氣壓，銅膜形變，兩個觸點接通，電磁鐵吸合，撞針落下。
設計得乾淨利落。
六扇閘門共用一條液壓總管。碰任何一個手柄，壓力都會波動。
那個光頭坐在操作台前，右手擱在三號手柄上，像是擱在自家炕頭的煙袋鍋子上——隨意，放鬆，等死的人才有的鬆弛。
江衛國把目光從光頭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那根銅線上。
銅線直徑不到兩毫米。從鐵皮盒子引出，沿著地麵走了一米二，焊接在液壓總管的T型接頭外壁上。
焊點。
他的念力能輸出三十斤的力。
兩毫米的銅線，焊錫連接，焊點麵積大約指甲蓋大小。三十斤集中在這麼小的麵積上——
夠了。
但隻有一次機會。
拽斷銅線的瞬間，鐵皮盒子會被帶動，發出聲響。光頭的反應時間——按照關東軍速成班的訓練標準，從聽到異響到做出動作，不超過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內，他得從豎井落進控製室，跨過中間的距離，製住那隻擱在手柄上的右手。
不可能。
從天花板到地麵三米半。自由落體需要零點八秒。
他還沒落地，人家手柄就拉下來了。
除非——銅線斷的時候，手柄已經拉不動了。
江衛國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先斷線再跳。
是先跳，在空中斷線。
落地的時候線剛好斷。光頭聽到聲響轉身，江衛國已經站在他背後。
他在腦子裡把時間軸精確到毫秒。
豎井底部的鐵絲濾網——用手輕輕抬起來。
下麵的檢修活板——向內推開。
推板到落地，三米半，零點八秒。
在落到一半，大約零點四秒的時候，念力發力拽斷銅線。
銅線斷裂的聲音傳到光頭耳朵裡需要零點零幾秒——忽略不計。光頭反應加動作零點三秒。零點四加零點三等於零點七秒。
而他零點八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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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零點一秒。
光頭已經開始動了，但手柄行程三十公分，零點一秒內拉不到觸發位置。
前提是——銅線已經斷了。管路壓力變化傳不到引信。
手柄拉不拉都無所謂了。
江衛國吐了一口氣。
卡得太緊了。
戰場上他打過無數次時間差，但從沒精確到零點一秒。
念力發力的時機是關鍵。早了，光頭提前反應；晚了，他落地時銅線還沒斷，一腳震動傳導到管路上——
別想了。
想太多的人死得最快。
一隻手摳住豎井壁上的混凝土凸起。
繩子還綁在腰上，他單手解開瑞士結，讓繩子無聲滑落。繩子會礙事。
深吸一口氣。
下麵那個人心率依舊五十二次。
江衛國把身體挪到檢修板正上方。活板是一塊六十公分見方的鑄鐵板，靠兩個插銷固定。他的手指搭上插銷，一根一根地，慢慢抽出來。
第一根。
第二根。
活板鬆了，靠自重擱在框架上。隻要他往下一推——
念力鎖定銅線焊點。
那個位置他已經用雷達掃了二十遍。閉著眼都找得到。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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