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壩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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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沿著複興門外大街往西衝，路麵坑坑窪窪，車身跳得人骨頭疼。
江衛國一隻手打方向盤，一隻手摸出煙叼嘴裡，沒點。
鐘大海那個笑。
不對勁。
一個被製服的人，手腕骨折，同夥被抓，計劃泡湯——他笑什麼？
江衛國腦子裡把過去六個小時的時間線捋了一遍。
白守義自殺，晚上十點左右。公安封鎖白守義住處，大約淩晨零點。中間空了兩個小時。
第三人在這兩個小時裡拿走了第二套發射器零件。
鐘大海淩晨三點到工地，組裝設備。
但鐘大海手裡那台發射器隻對應紅星廠的7.285兆赫。另外三個頻率——3.140、5.720、9.615——在他的設備上標著刻度，但開關撥片沒有撥到對應位置。
他來不及撥？還是——根本不需要他管？
江衛國一腳踩死油門，車速飆到六十碼。
如果另外三個頻率有獨立的觸發手段，那鐘大海從頭到尾就不是唯一的操作員。他是明麵上的棋子，專門吸引注意力。
和陸振聲一樣。
一明一暗，再一明一暗。
這幫人玩的是套娃。
車過石景山路口的時候，天邊已經泛出一層灰白。五點二十分。九月初的京城，日出在五點四十左右。
“頭兒，前麵就是永定河大壩。”後座的保衛乾事拍了拍他肩膀。
遠處，一道黑色的混凝土長堤橫在河麵上。河水不大，但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泄洪閘的鋼門上掛著水漬——汛期剛過，閘門下方的水位標尺還浸在水線以下。
大壩西側停了兩輛軍用卡車，一個排的戰士在壩頭兩端散開，步槍上了刺刀。
一個穿四個兜軍裝的中年軍官小跑過來。
“江處長？劉局打過電話了。我是守備連胡連長。”
江衛國跳下車：“腳印的位置。”
“跟我來。”
兩個人沿著大壩西側的巡檢通道走了不到五十米。胡連長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指著地麵。
江衛國蹲下去看。
水泥地上有一串腳印。灰撲撲的，鞋底紋路是解放鞋的人字紋。左腳步幅正常，大約六十五厘米。右腳——短了至少兩公分，而且腳尖略微外旋。
跛腳。右腳。
和鐘大海同一條腿。
但不是鐘大海的腳印。鐘大海穿圓口布鞋，四十一碼。這個腳印是四十三碼的解放鞋。
另一個人。
“門鎖呢？”
胡連長指著門上的掛鎖：“鎖上有新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別過。我們沒動，按劉局的指示等你來。”
江衛國伸手摸了摸鎖麵。劃痕不深，但很利落——不是暴力砸的，是用細長工具撬的。半分鐘以內能搞定。這是受過訓練的開鎖手法。
他站起來，閉上眼睛。
念力雷達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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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後是一條兩米寬的檢修通道，混凝土牆壁，沒有照明。通道向下傾斜，延伸大約三十米後拐了個彎。拐彎處再往前十五米——
閘門控製室。
裡麵有一個人。
心率：五十二次。
江衛國睜開眼睛。
五十二。又是一個訓練過的。
“胡連長，閘門控製室裡的設備有哪些？”
“閘門提升機的操作台，六個液壓手柄對應六扇泄洪閘。手動操作，不需要電。還有一台柴油發電機，給應急照明用的。”
“不需要電。”江衛國重複了一遍。
這意味著劉局長對東郊電廠的斷電命令在這裡不起作用。泄洪閘是純機械操控。
人在裡麵，隻要拉下手柄，水就出去了。
下遊三公裡，石景山發電廠的取水口。六個村子。
現在是汛期末尾，永定河蓄水量雖然不是峰值，但泄洪閘全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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