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分。
江衛國的肩寬是四十六公分。
他看了一眼胡連長。
“豎井口在哪？”
胡連長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在壩頂中段，那個鐵蓋子……你不會是想……”
江衛國沒回答。他把五四式手槍從槍套裡抽出來，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重新推上去。
然後他把槍放回槍套。
從懷裡摸出那把繳獲的匕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
“我需要一根繩子，二十米，還有一個手電筒。”
胡連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江衛國已經往壩頂走了。
天邊的灰白變成了淡青色。太陽還沒出來，但河麵上已經能看到模糊的反光。
下遊的方向，幾縷炊煙從村子裡升起來。
有人起早做飯了。
江衛國爬上壩頂，找到了那個鏽跡斑斑的鐵蓋子。蓋子直徑六十公分，四個螺栓固定。螺栓鏽死了，胡連長派了兩個兵拿扳手擰了三分鐘才卸下來。
黑洞洞的豎井。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往上湧。
江衛國把手電筒用嘴叼住，朝下照了一眼。
豎井垂直向下，大約十二米。內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有檢修用的鐵扶梯，但年久失修，好幾根已經鏽斷了。
底部有一層鐵絲濾網。濾網下麵就是控製室的天花板，中間有一塊活動檢修板。
十二米。
他把繩子繞在腰上打了個瑞士結，另一端讓趙猛的人拴在壩頂的護欄上。
“頭兒！”趙猛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滿頭大汗，“你讓我下去！”
“你肩寬五十二。卡在裡麵大家一起完。”
趙猛張了張嘴。
江衛國把匕首別在後腰，深吸了一口氣。
一條腿邁進了豎井。
鐵扶梯在他手裡咯吱作響。第三節的時候，一根橫杆直接斷了——他整個人溜了半米，靠繩子和一隻手死死摳住混凝土壁上的凸起才穩住。
手電筒光在下麵晃。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
五十二次的心率，穩定，沒變。
對方不知道有人從頭頂下來。
或者——
江衛國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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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海在後視鏡裡的那個笑。
他到底在笑什麼？
豎井裡回蕩著江衛國自己的呼吸聲。潮濕的空氣貼著臉。他繼續往下。
九米。六米。三米。
鐵絲濾網就在腳下。透過濾網的縫隙，他看到了控製室的燈光——柴油發電機在響，昏黃的燈泡照著一排六個液壓手柄。
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
背對豎井口。
軍大衣，光頭，右手擱在第三個手柄上。
江衛國的念力雷達掃過他的全身。心率五十二。左手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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