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家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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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說完那句話，值班室裡安靜了三秒。
江衛國把擱在桌上的短匕收進腰間，拿起電話搖了三下。
“劉局。”
電話那頭沙啞的聲音響起，明顯也一夜沒睡：“衛國，消息你聽到了？”
“鐘大海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看守聽的？”
劉局頓了一下：“看守彙報，他說這話的時候閉著眼，像自言自語。但聲音不小，隔壁號子都聽見了。”
江衛國靠在桌邊，拇指摩挲著短匕的刀柄。
故意讓別人聽見。
這不是威脅。是指令。
鐘大海被關在看守所裡，手腳都上了銬，身邊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他沒有任何手段傳遞消息——除了嘴。
他知道看守會上報。上報就會傳到江衛國耳朵裡。
而江衛國一旦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是什麼？
回家。守著。
“劉局，”江衛國的聲音很平，“他在拴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第十四個人的任務不是殺我。是讓我動不了。九月四號石景山隧道那趟軍列，他們知道隻有我清楚引信的安裝方式。把我釘在南鑼鼓巷，隧道那邊就沒人能拆。”
“但如果你不回去——”
“院子裡十九口人。”江衛國把話接過來，語氣沒有波動，“他賭的就是這個。”
電話兩頭都沒說話。
過了五秒，江衛國開口：“我去見鐘大海。”
“現在？”
“現在。”
四十分鐘後。
看守所地下審訊室。鐵門推開，走道儘頭的燈泡晃了兩下。
鐘大海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右手手腕上纏著繃帶，那是昨天武裝帶抽斷的地方。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江衛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確實往上彎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江衛國拎了把木椅，擱在他對麵三步遠的地方，坐下。
兩個人對視。
審訊室裡隻有頭頂燈泡發出的細微嗡鳴。
江衛國沒開口。他把那柄編號3/13的日式短匕拿出來，橫放在自己膝蓋上，然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劃了根火柴。
煙點著了。他吸了一口，把煙盒扔到鐘大海麵前的桌上。
鐘大海看了一眼煙盒，沒動。
“你昨晚說了句話。”江衛國吐出煙霧，“讓我小心家裡人。”
鐘大海的目光從煙盒移到江衛國臉上。沒說話。
“我想了一宿，”江衛國的語速不快不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鐘大海終於開口。唐山口音，嗓子啞。
“你不是在威脅我。你是在替十四號爭取時間。”
鐘大海的表情沒變。但他的心率——江衛國開著雷達——從61跳到了67。
六個點。對於一個受過訓練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劇烈波動了。
江衛國彈了彈煙灰：“你心裡清楚，你把這句話放出去，我有兩個選擇。第一，回家守著，隧道沒人管。第二，去隧道，院子裡的人你們隨便殺。”
他停頓了一下。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鐘大海盯著他。
江衛國把煙摁滅在桌麵上，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我兩樣都要。”
鐘大海的瞳孔縮了一下。
“院子我會守。隧道我也會去。你那個十四號，我會在九月四號之前把他揪出來。”
江衛國站起來，拿起短匕，在鐘大海麵前晃了一下刀柄上的編號。
“3號死了。你知道的。咬舌自殺他沒做到，咬碎假牙裡的藥倒是利索。”他把短匕收好，“你們這批哈爾濱速成班出來的，有一個算一個，手上全有圓疤，膝蓋全有舊傷，匕首全帶編號。我現在缺的就是十四號那把刀上的號碼。”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你笑吧。趁還能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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