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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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先回軋鋼廠給劉振國去了電話。
夜裡十一點,電話響了。
江衛國從椅子上睜開眼,三步走到桌前拿起話筒。
“江同誌,審完了。”劉振國的聲音壓得很低,“聾老太太的原話——鑰匙去年給了一個人,說是何大清在保定的遠房侄子,來京出差,上門認親,她看了介紹信才給的。”
“介紹信哪個單位開的?”
“保定第二機械廠。”
“查了沒有?”
“查了。保定第二機械廠確實有這個單位,但——”劉振國停了一下,“去年六月就因為合並撤銷了。”
江衛國沒說話。
劉振國繼續:“我讓人追問了三遍。聾老太太咬死說那人四十來歲,斯斯文文,右腿走路有點不利索。說話帶唐山味兒。”
四十來歲。右腿不便。唐山口音。
跟閻埠貴描述的雜院後罩房那個“翻譯”,三項全中。
“她說那人叫什麼?”
“何建國。”
“何大清有這個侄子?”
“何大清的老家在唐山樂亭,我讓人連夜發電報去樂亭公安核實。但你也知道,這個點回電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江衛國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從兜裡摸出煙,叼上,沒點。
“劉所長,不用等回電了。”
“什麼意思?”
“何大清跑保定是1951年的事。聾老太太說這人去年來拿的鑰匙——1954年。中間隔了三年。如果真是何大清的侄子,為什麼不早來?為什麼偏偏等何大清走了三年、院子裡沒人認識何家親戚之後才上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
江衛國把沒點的煙取下來,擱在桌上。
“他要的不是認親。他要的是鑰匙。”
“那聾老太太是……被騙了?”
“被騙,或者被買了。”江衛國的語氣很淡,“一個耳聾的老太太,獨居後院,院裡人都怕她但也都懶得管她。如果有人隔三差五送點糧食、煤球,逢年過節提兩斤肉——你覺得她會不會幫人辦點小事?”
劉振國倒吸一口氣。
“先別打草驚蛇。”江衛國說,“聾老太太那邊正常關押,不加審,不減待遇。消息別往外傳。”
“明白。”
掛了電話。
江衛國悄無聲息的回到四合院。
重新坐回西牆根下的椅子上。
雷達開著。十
二米外的後罩房裡,56次心跳沒有任何變化。那人還在坐著。但指尖敲擊停了。
不敲了。
背完了。
江衛國閉上眼,把過去四十八小時的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鐘大海。唐山人。哈爾濱速成班。被捕後放話“小心家裡人”——這句話表麵是威脅,實際是給第十四號發信號:目標在家,可以動手牽製。
但鐘大海被關在看守所,跟外界隔絕。他怎麼確定第十四號能收到這條消息?
除非他不需要確定。
除非第十四號本來就有自己的判斷節奏。鐘大海那句話,隻是加一道保險。
也就是說——第十四號的行動計劃是預設的。不依賴實時指令。
他在去年就拿到了鑰匙,就開始在隔壁雜院紮根。一年的時間,足夠他把南鑼鼓巷每條胡同、每個岔口、每戶人家的作息摸透。
江衛國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
這不是臨時抽調的行動人員。這是提前一年埋進來的釘子。
他的任務也不隻是九月四號配合隧道行動。他是整個南城潛伏網的後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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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捕捉——心率74,步幅短,拖遝。秦淮茹。
腳步在門前停了兩秒,又走了。
沒敲門。大概是看見屋裡沒開燈,以為他睡了。
江衛國沒理會。
十一點四十分。
後罩房的心跳從56變成了58。
兩個點的波動。
對普通人來說什麼都不是。但對一個能把靜息心率壓到56的人來說——他動了。
不是身體移動。是精神狀態從“靜候”切換到了“準備”。
江衛國的呼吸放緩,念力感知收束成一條線,釘在那個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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