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南鑼鼓巷95號院。
劉振國帶了六個人。
公安們從前院魚貫而入，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交叉掃射。動靜驚醒了整個院子。
閻埠貴縮在門框後麵，隻露半個腦袋。他老婆在身後扯他衣角，他頭也不回地小聲嘶：“別拽！讓我看看！”
劉海中披著褂子站在自家門口，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秦淮茹抱著槐花站在西廂房門口，臉色發白。賈東旭在她身後探頭探腦。
後院。
劉振國站在聾老太太的屋門前，一把掛鎖鏽跡斑斑。
“砸。”
鐵錘落下，鎖頭斷開。
門一推，撲麵而來的是陳年老宅的黴味。
不大的屋子，靠牆一張木頭床，床頭一個櫃子，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子。窗台上放著半罐麥乳精。
劉振國看見那罐麥乳精，眼睛眯了一下。
江衛國審訊時說過。五塊錢，一罐麥乳精。
他走過去，拿起來晃了晃。還有小半罐。
“床底和櫃子全翻。牆角的紙箱子一個一個拆。”
公安們動手了。
床底翻出了三個布包，打開一看——二十七塊錢零五毛，一本舊存折，幾張全國糧票。
櫃子裡的東西不多，兩身舊衣服，一個搪瓷杯子，一把剪刀。
紙箱子。
第一個箱子，舊報紙和碎布頭。
第二個箱子，幾雙納了一半的鞋底，線團，針包。
第三個箱子。
公安打開蓋子，愣住了。
“劉所長。您來看看。”
劉振國走過去。
箱子底部，墊著一層舊棉絮。掀開棉絮，下麵是一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盒蓋。
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一遝信。
不是普通的信。
豎排繁體。信紙泛黃。最上麵一封的落款日期是民國三十七年。
1948年。
劉振國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最上麵一封。
信的抬頭是兩個字。
“阿秀。”
落款也是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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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甫。”
劉振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院子裡，閻埠貴的半個腦袋還露在門框外頭。他看見劉振國從聾老太太的屋裡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鐵皮盒子，臉色鐵青。
劉振國吩咐手下：“封門。貼封條。這間屋子從現在起是案發現場。”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把鐵皮盒子夾在腋下，大步往院外走。
經過中院的時候，閻埠貴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劉所長，這是……查到什麼了？”
劉振國沒搭理他，腳步不停。
走到大門口，他回頭掃了一眼漆黑的院子，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麼都沒說。
摩托車發動，紅色尾燈消失在胡同儘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沒有一個人敢回去睡覺。
閻埠貴縮回門裡，對著老婆嘀咕了一句：“那盒子裡的信，不知道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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