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聾子，你吃了多少江家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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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劉的額頭抵著槍管，冰涼的金屬貼在皮膚上，他整個人僵成了一根枯木樁子。
院裡沒人敢動。
趙猛按著王麻子的後腦勺，膝蓋死死壓在他後背上。另外三個退伍兵各控製一人，動作乾脆利落。
“我再說一遍。”江衛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箱子，誰讓你運的？”
鬼手劉嘴唇哆嗦，眼珠子直往王麻子那邊瞟。
王麻子趴在地上，臉被壓進磚縫裡，嗚嗚囔囔地罵了一聲。
江衛國沒理王麻子，槍口往下移了兩寸，頂在鬼手劉的眉心正中央。
“你在天橋底下混了半輩子，應該知道規矩。槍子兒不長眼，可我的手很穩。”
鬼手劉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終於開口了。聲音又乾又啞，像砂紙刮鐵皮。
“是……是後院那位老太太。”
“說清楚。”
“南鑼鼓巷95號後院，姓聶的老太太。”鬼手劉咽了口唾沫，“她讓我從95號院後牆的地窖裡把這箱子取出來，送到這兒給王老板。”
江衛國的眼睛眯了一下。
地窖。
原身的記憶裡確實有一個地窖——在後院聾老太太住的那間屋子底下。那是江家老爺子當年藏東西用的，入口就在聾老太太床底的一塊活動地磚下麵。
老爺子臨走前把院子托付給街道辦代管，唯獨沒提過地窖的事。
因為知道地窖的人，隻有兩個。
一個是江衛國的爺爺。
另一個，就是聾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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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是什麼？”江衛國問。
鬼手劉搖頭：“不知道，銅鎖沒讓我開。老太太隻說送到這兒，王老板自然會處理。”
江衛國轉頭看向王麻子。
“趙猛，把他翻過來。”
趙猛一把將王麻子拽起來，按坐在地上。王麻子的光頭上全是土，鼻子磕破了，血糊了半張臉。
“王麻子。”江衛國蹲下來，與他平視，“這箱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王麻子梗著脖子不吭聲。
江衛國伸手從他胸前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黃銅的，跟箱子上的鎖一套。
“連鑰匙都給你了，看來是老交情。”
江衛國站起身，走到板車前，將鑰匙插進銅鎖。
“哢嗒”一聲，鎖開了。
箱蓋掀開。
趙猛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是一摞紙。
最上麵一層是三張泛黃的地契，紅印鮮明。落款時間最早的一張，在清末光緒年間。
江衛國拿起來，一張一張翻看。
南鑼鼓巷95號——這是他手裡已經有的。
南鑼鼓巷93號。
南鑼鼓巷91號。
三進三出，加上93號和91號兩個相鄰院落，整整三個院子。
全是江家的產業。
江衛國捏著地契的手沒抖，但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原身的記憶裡，爺爺隻提過95號院。從來沒說過還有另外兩個院子。
箱子最底層還壓著一本牛皮封麵的冊子。江衛國翻開第一頁。
是江家老爺子的親筆手書。
“衛國吾孫：此冊記江家祖上置業之全部憑據。九五號院交街道辦代管，以護汝歸。九三、九一兩院舊契，藏於後院地窖，托聶氏看護。聶氏與吾有舊恩，當可信賴。若吾不在，憑此冊取回全部家業。切記，契在人在，契失家亡。”
落款：江德厚。
日期：1951年3月。
那是江衛國參軍離家的第二個月。
江衛國把冊子合上，慢慢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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