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婁曉娥，你手裡的牌，我幫你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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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縫擠進來，在地上劃了一道慘白的線。
婁曉娥被捏著下巴，脖子仰起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她的呼吸急促了兩拍，但沒有求饒，也沒有尖叫。
江衛國鬆開手，退後半步坐回椅子上。
“行了，別繃著了。你要是真有底氣，今晚就不會一個人摸黑來找我。”
婁曉娥揉了揉下巴，重新把煙叼回嘴裡。手指有些發抖，但她裝作沒事人一樣吸了一口。
“你倒是沉得住氣。”
“我要是沉不住氣，早把你當特務同夥抓了。”江衛國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飄飄的。“字條是你放的。方學明那兩個手下闖進來的時候，你就在自己屋裡聽著動靜。你不報警，不喊人，事後還跑來跟我談條件。婁曉娥，你到底想乾什麼？”
婁曉娥沉默了幾秒。
“我想活。”
“活？嫁給許大茂，住在四合院裡，每天裝成一朵小白花——這叫活？”
“你不懂。”婁曉娥聲音低了下去。“我爹把我嫁給許大茂，不是聯姻，是埋釘子。許大茂在軋鋼廠當放映員，南來北往的人和消息他都能接觸到。我爹需要一個耳朵留在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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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但我爹不知道的是，呂德才那條線不是他布的。是有人借著婁家的黑市渠道，搭了一條暗線進來。我爹到現在都以為那些銅錠生意隻是普通走私……”
“所以婁半城是被人利用了？”江衛國冷笑。
“不全是。”婁曉娥掐滅煙頭。“我爹精明了一輩子，但他有個死穴——他太想保住最後那點家底了。誰能幫他藏錢，他就跟誰合作。至於合作對象的真實身份，他懶得查。”
江衛國伸手，把桌上那張所謂的“絕密檔案”拿起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油墨味。
不是檔案館用的鬆煙墨，是普通油印機的劣質油墨。
“這份東西，也是呂德才給你的吧？”江衛國把紙拍在桌上。
婁曉娥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痕。
“我爺爺45年從東北回來，檔案早就從地方移交到了總參係統。地方上連影子都調不到。你手裡這份——”江衛國用指甲彈了彈紙麵，“紙張是今年新出的，油墨沒乾透，印章是拿蘿卜刻的。連像樣的仿都算不上。”
婁曉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呂德才拿這玩意忽悠你，讓你相信他能威脅到我，然後慫恿你來當說客。”江衛國一字一頓。“你覺得自己是拿著底牌來談判的棋手。但在呂德才眼裡，你就是個探路的棋子。你要是成了，他就多了一條退路。你要是死在我手裡，他正好斷了跟婁家的關聯。”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蛐蛐的叫聲。
婁曉娥的手慢慢攥成拳頭。
她不蠢。江衛國說完這番話，她立刻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呂德才突然主動找到她，說手裡有江家的把柄，讓她幫忙牽製江衛國。她當時以為是天上掉餡餅，現在回頭一看——從頭到尾，她都被人當槍使了。
“所以……那些年我爹跟呂德才做的生意……”
“你爹經手的那些黑市物資，有一部分是特務的活動經費在洗白。查起來，婁半城就是資敵。”
婁曉娥的身體晃了一下。
江衛國沒有趁勝追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透了口氣。
“我給你一個機會。”
婁曉娥抬起頭。
“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不是婁半城的釘子，不是呂德才的棋子。你給我提供婁家這些年在黑市上的所有交易記錄和往來人員。作為交換，我保你不受牽連。”
“我憑什麼信你？”
“你沒有別的選擇。”江衛國轉過頭看她。“呂德才已經被我卸了下巴，明天開始突審。他為了保命，第一個咬的就是婁家。你現在不跟我合作，等公安上門的時候，你們全家就得去吃花生米。”
婁曉娥沉默了很久。
“有一件事。”婁曉娥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呂德才上個月讓我幫忙打聽一個人。軋鋼廠技術科的。”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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