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五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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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五十三分。
吉普車發動機沒打著。
江衛國擰了兩下鑰匙，啟動馬達空轉了一聲，沒著。蓄電池虧電了——車燈開了一路，又在工地上熄火等了十幾分鐘，電壓撐不住了。
他跳下車，掃了一眼四周。
複興門外的土路，兩側是黑漆漆的平房。最近的電話在哪？
招待所太遠。回頭跑至少五分鐘。
江衛國的目光掃到路邊一根木頭電線杆，杆子上掛著兩條線。一條是電力線，一條——是電話線。
他轉身衝回工地。
“趙猛！工具包裡有沒有電工鉗？”
趙猛正拿繩子綁鐘大海的腿，頭也不抬：“後座底下。”
江衛國翻出工具包，抄起電工鉗和一段備用電話線，跑回電線杆。他蹬著杆子上的鐵腳釘，三下兩下爬到四米高的位置，鉗子剝開電話線外皮，把備用線纏上去，另一頭垂到地麵，接上吉普車上的野戰電話機。
搖了兩圈手柄。
“嘟——嘟——”
通了。
“轉劉局長專線。”江衛國報出一串密級編號。
交換台的女接線員聲音發抖：“同誌，這是民用線路，轉接保密線需要——”
“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長江衛國，編號零三七，特級緊急通信。你現在立刻轉接，出了事我擔，耽誤了你擔不起。”
“……請稍候。”
四點五十四分。
電話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劉局長的聲音。
“江衛國？”
“劉局，七分鐘。”江衛國的聲音快而平，“鐘大海說五點整。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有三種可能。第一，他有同夥在五點鐘手動發射信號。第二，某個地方有預設好的定時發射裝置。第三，他在詐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三種裡頭你賭哪個？”劉局長問。
“不賭。三種同時防。”
“說。”
“第一，立刻通知東郊電廠、永定河水利樞紐、西山彈藥庫，所有值班人員就地檢查設備間和配電室，發現任何非本單位的鐵皮盒子、帶天線的裝置，直接拔線砸爛，不要猶豫。”
“第二，”江衛國深吸一口氣，“聯係駐京部隊通信管理處，在五點之前，對京城西部——石景山、門頭溝、豐台西半區，實施全頻段無線電壓製。”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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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頻段壓製，意味著整個京城西半部分的無線電通信會在瞬間癱瘓。軍用的、民用的、氣象台的、廣播電台的，全部中斷。
這個命令的分量，不是一個軋鋼廠保衛處處長能下的。
“劉局，”江衛國說，“這個電話您往上打。我隻負責把情報送到。但我告訴您一個數——西山彈藥庫裡存了多少東西，您比我清楚。那個庫要是炸了，方圓三公裡內的部隊營房和家屬區，一萬多人。”
四點五十五分。
“我打。”劉局長的聲音沉下去了，“你在線上等著。”
電話裡傳來劉局長撥另一部電話的聲音。撥盤轉了七圈——七位數的內部專線。
江衛國蹲在電線杆下麵，一手舉著聽筒，一手按著腰間的槍。
東方天際的魚肚白又亮了一分。
工地方向傳來趙猛的喊聲：“頭兒！那個年輕的醒了，在地上亂蹬！”
“嘴堵上。”
“堵了！他用鼻子哼哼！”
“那就讓他哼。”
四點五十六分。
劉局長的聲音重新響起：“通了。通信管理處值班參謀說，全頻段壓製需要啟動三部大功率乾擾車，分別部署在石景山、八大處和盧溝橋。目前隻有石景山那部在位置上，另外兩部要從豐台調過去。”
“來得及嗎？”
“石景山那部，兩分鐘內可以開機。覆蓋範圍包括石景山、門頭溝方向。但豐台和永定河方向的兩部，至少要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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