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王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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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阿紮納爾帶林澈去了城外的花海。
胡楊林外,大片大片金黃和淺紫的野花漫過低矮的沙丘,一路鋪向天際線。風從西北灌來,花浪翻滾,空氣裡混著清甜的花香。
林澈蹲在花叢裡,麵前堆著一小撮揪斷的花枝,正手忙腳亂地折騰。
他把自己編成一團亂麻的花枝舉起來,嫌棄地皺著臉,“不就是捆成一束打個結嗎,怎麼這麼難?”
又轉頭看阿紮納爾編的漂亮花環,“你怎麼就編的這麼容易?”
阿紮納爾看著他編的花環,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教你。”
他放下自己已經編完的那隻,伸手握住林澈的手腕,耐心地一根一根教他穿插花枝。
掌心貼著掌心,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他指縫間,引導著他彎折、纏繞、收緊。
“別亂動。”
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息,林澈頓時不敢再動,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越來越不聽使喚。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他的那坨看不出形狀的花枝終於在兩人共同的努力下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花環。花枝七扭八歪地支楞著,幾朵花頭朝下耷拉著,看起來慘不忍睹。
林澈捧著自己的作品端詳了兩秒,有些嫌棄。再看阿紮納爾手裡那隻——花瓣勻稱,枝葉服帖,編得精致又漂亮。
“……你怎麼什麼都會?”林澈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到底哪學來的這些東西?”
“我是迦底沙的王,當然什麼都會。”
阿紮納爾被誇得嘴角高高翹起,他笑著把自己編好的花環戴到林澈頭上,替他撥開垂到眼前的碎發,滿意地端詳了半天。
“好看。”
他才不想戴這種幼稚的東西,林澈心裡吐槽,卻鬼使神差地沒拿下來。
他看了這人一眼,忽然起了捉弄的心,迅速拿起自己那隻醜的慘不忍睹的花環,踮起腳手疾眼快地扣在了阿紮納爾頭上。
“你也得戴。”
花環歪歪斜斜地掛在迦底沙王高高的顱頂上,耷拉下來的野花擦過他的眉骨,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傻裡傻氣的。林澈心裡惡劣地想。
但他沒想到,阿紮納爾竟沒有生氣,甚至伸手摸了摸頭頂,笑了起來。
“謝謝阿蘭的禮物。”
“什麼?”
林澈沒看見預料的反應,愣了愣,接著耳朵一紅,立刻伸手要把醜花環摘下來,“算了,別戴了!醜死了——”
“不醜,”阿紮納爾一把抓住林澈伸過來的手,語氣認真,“這可是阿蘭送我的第一樣禮物,再醜我也舍不得摘。”
他當真沒摘。
回城的路上,迦底沙王騎著馬走在最前頭,頂著那隻搖搖欲墜的醜花環穿過王城集市長街,挺胸抬頭,神情得意。
路過的商販和百姓紛紛側目,竊竊私語,不少人捂嘴善意偷笑,感慨王與君後的感情深厚。
影一跟在後麵,一張冷臉微微裂開,視線不知該往哪擱。
林澈騎馬跟在王身側,起初還覺得丟人,看著看著,忽然哼了一聲。
迦底沙王看起來簡直像個被愛情衝昏了頭的傻子。
風從長街儘頭吹來,掀起玄黑披風的一角。花環上兩瓣淺紫色的野花被風卷著,打著旋兒掠過林澈的鼻尖,帶來一陣清甜。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阿紮納爾忽地回過頭。陽光落在那張桀驁深邃的臉上,頭頂那隻慘不忍睹的花環不僅沒減損他的威懾,反而因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笑意,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林澈怔住了。
胸腔裡開始有種鼓脹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正滿溢出來,暖烘烘的,讓他忍不住像被攝了魂一般愣愣地看著王。
如果能一直這樣——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猶如一聲驚雷在腦子裡炸開。
林澈渾身一激靈,嘴角的笑意驟然僵住,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他倉促移開放在王身上的目光。
他剛剛在想什麼?他瘋了嗎?!
林澈猛地抓緊韁繩,心跳聲亂成一鍋粥。他回憶著自己方才那個念頭,越想越慌,越慌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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