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要回昭國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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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拿著那封急報，臉色發白。
就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踏入這座王宮的那天，毫無防備地被卷進未知的漩渦，再一次體會到那種身不由己的戰栗。
“殿下，迦南公主安月求見——”
侍者的通報音未落，殿門已被沈薇推開。
她連外袍都沒換，一進門就掃了一眼殿內——阿紮納爾還在議事殿沒回來，林澈一個人坐在案前處理政務。
“昭國的消息你收到了？”
林澈抬頭，臉色很差。“收到了。”
沈薇徑直走到他麵前，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拍在桌上。
“這個，你看看。我們原身的‘母親’寄過來的。”
帛書展開，是昭國先王妃的親筆信。
【安蘭、安月吾兒親啟：新王暴斃，舉國哀慟。匈奴虎狼之心昭然若揭，欲送你們長兄安歸回國篡位……一旦安歸成功繼位，昭國必成匈奴附庸，喪失主權，母妃與滿朝忠臣也必將死無全屍。母妃求你們立即趕回主持大局。哪怕隻回一人，隻要趕在安歸前回來。
昭國絕不能毀在匈奴手裡。】
字跡淩亂，末尾的墨跡糊成一團，像是寫信人的手在劇烈發抖。
林澈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耳畔嗡嗡作響。
這些天在他腦海裡糾結的、掙紮的、不敢說出口的矯情的隱秘心思如同剛被點燃的火苗，瞬間被一封信吹得煙消雲散。
“是匈奴殺了昭國新王。”沈薇聲音沉下來，“北邊傳回的消息，新王死前三天，匈奴使臣進了昭國王宮。暴斃隻是對外的說辭。”
“安歸現在從匈奴出發，到昭國要多久？”林澈開口，嗓音啞得發澀。
“如果他三天前已經出發，按照路程，最快還需要二十天。而從迦底沙趕回昭國都城，最快十天。我們現在啟程還來得及。”
沈薇緊緊盯著他，語速極快，“林澈，你要想清楚現在的局勢。一旦安歸上位，昭國變成匈奴的附庸，迦底沙的東部商路就會被徹底掐死。”
林澈嗯了一聲，“我清楚。”
西域各國基本都是依靠相互走商來維持發展，商路相當於每個國家的命脈，迦底沙北邊是已經交惡的匈奴，南方是居心不良的莎車，西邊是已經被匈奴占領的緹蘭和已經宣布斷交的大月國。一旦東邊也淪為匈奴的掌控，迦底沙周邊的商路將被徹底封鎖。
更要命的是，如果明年那場災難降臨，若沒有接濟和足夠的準備，王城一旦隕落，迦底沙就會陷入混亂和虛弱，王族對迦底沙其餘主城的控製力減少，迦底沙極有可能陷入分裂，或甚被周邊虎視眈眈的豺狼圍攻而分食！
而昭國——在昭國打了敗仗吃過癟的匈奴人不會輕易放過昭國。
匈奴睚眥必報，對待戰敗國這樣殘忍。
他見過從緹蘭逃走的遺民，他們赤著腳跪在城門求迦底沙收留，他們的故鄉被匈奴人血洗，孩童在城門下唱的歌裡麵透出的悲愴，緹蘭殘軍報仇歸來時名牌裝滿馬車的壓抑，還有那個叫燕舒的緹蘭少年，他親手給他寫的告白信，眼底的仇恨和頭也不回的最後的決絕背影。
昭國會成為下一個緹蘭嗎？他從沒見過的母妃，弟弟，還有那些昭國百姓……
迦底沙，昭國。
這是兩個國家的劫難，是數以萬計的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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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閉上眼，放下信，極力壓製著指尖的顫抖。
“現在，你有兩條路。”沈薇見他放下帛書，繼續道，“第一，按我們原計劃，逃去東夏。昭國被匈奴接管也罷，迦底沙覆滅也罷，我們隻要在東夏苟住命，如果運氣好，我們說不定很快會穿回現代。曆史上發生的事情，再與我們無關。”
“第二。”她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卻重若千鈞，“趁匈奴人還沒徹底掌控局麵，我們回昭國，你繼承王位。”
“我不會選第一條。”林澈幾乎沒有猶豫，眼中神情清明而決絕。
“如果回昭國就有希望改變迦底沙和昭國的命運，而我卻在這個時候為了活命逃去東夏，我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他垂眸，聲音很低。
“就算回了現代，我也是個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的懦夫和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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