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君後，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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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幽深，兩側宮牆高聳。遠處殿宇金頂，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彌漫著清冷香氣，像雪鬆混著藥草，沁人心脾。
他被安排在一座獨立的宮殿，規模不大，但異常精致。
殿前有一方小池，池水幽深，幾尾紅鯉緩慢遊動。苑內是一座獨立的小院，房屋陳設比驛所精致數倍，屋內白玉屏風、紫檀木案、錦褥紗帳、熏香嫋嫋，鋪著銀狐皮的坐榻旁，擺著幾卷書冊。
門窗緊閉，院門外守著兩名佩刀的侍衛，院內還有兩名低眉順眼的侍女，說是伺候，倒更像監視。
內侍官躬身：“您在此歇息。每日會有宮人送來飲食衣物，若有需要，可搖榻邊銀鈴。”頓了頓，又補充，“結契儀式開始前，請您勿離開此殿。這是王的旨意。”
林澈張了張嘴，最終隻擠出一個字：“……好。”
內侍官退下，殿門輕輕合攏。
林澈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殿內沒有窗，隻有高處的氣窗透進些許天光。空氣凝滯，那股清冷的香氣變得濃鬱，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他走到榻邊坐下，銀狐皮毛柔軟冰涼。榻邊果然有一枚小巧的銀鈴，係著紅色絲絛。
三天。
他要在這裡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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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姐姐就要嫁給那個可怕的男人。
林澈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獸皮柔軟冰涼，蹭著他的額頭。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醒來時，殿內已點起燈火，白玉屏風上跳動著暖黃的光暈。不知何時有人進來，在案上擺了飯菜：烤得金黃的羊肉、奶白色的菌湯、還有一碟晶瑩的葡萄。
林澈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幾口。羊肉很嫩，香料用得恰到好處，但他味同嚼蠟。
飯後，有宮人送來熱水和乾淨衣物。是兩個沉默的少女，低眉順目，動作輕巧得像貓。她們伺候林澈洗漱，幫他換上柔軟的絲質寢衣，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甚至沒有與他對視。
林澈試圖問話：“我姐姐……公主她住在哪裡？”
少女們搖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那……王是一個怎樣的人？”
依舊沒有回答。
她們收拾妥當，無聲退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之後兩天，重複著同樣的模式：送飯，伺候洗漱，更衣，沉默地來，沉默地走。
他試過搖鈴。內侍官很快出現，恭敬地問需要什麼。林澈說想見姐姐，內侍官垂目：“王有令，結契前親屬不宜相見。”
林澈甚至不知道那個王的名字。這裡的人提起他，永遠隻用敬稱“王上”或“陛下”。
第三天晚上，林澈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反複出現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還有議事殿裡那種冰冷的寂靜。半夜驚醒時，他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第四日清晨，林澈被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吵醒。
殿門大開，進來了整整八名宮人，有男有女，捧著銅盆、香膏、衣物、首飾，魚貫而入。領頭的是一位年長的女官，麵容嚴肅，眼神銳利。
“殿下，請沐浴更衣。”她語氣恭敬，“午後便是結契儀式。”
林澈還沒完全清醒，便被兩名宮女帶到偏殿一側的浴房。房間中央是一個白石砌成的浴池，池內熱水蒸騰，水麵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顏色豔麗的花瓣——玫瑰、茉莉、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異域花卉，濃烈的花香幾乎讓人頭暈。
“請入浴。”女官示意。
“等、等等！我自己來……”見她們沒有避開的打算，林澈慌了，“我自己來就行。”
女官麵無表情：“結契乃國之大禮，沐浴更衣皆有規製，須由宮人侍奉。請大人配合。”
“可是——”
“請殿下配合。”女官重複，語氣加重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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