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結契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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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腿像灌了鉛。他看著那隻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看著高台上燃燒的熔爐，又看向沈薇蒼白如紙的臉。
急促的樂聲帶著古老巫祝氣息的怪誕旋律鑽進耳朵，攪得他腦子發暈。
“請君後，登台——” 禮官拖長了聲音，再次高聲宣唱。
兩側的宮人微微上前半步，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無聲催促著。
這到底……什麼情況？林澈腦子卡住了，沒轉過來。
他茫然看向旁邊的禮官。
是他要上去？不應該是他……姐姐嗎？
“君後，在叫您呢，快上去吧，”他身後的禮官低聲催促，“王上在等您了。”
“可是……”他神情無措。
禮官輕輕推了他一下。
林澈沒反應過來，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台階很高，他為了穩住堆砌著繁複服飾的沉重身體不得不再次向前傾，於是第二步、第三步……完全宕機的大腦並沒來得及阻止他的腳步隨著慣性向上走。
那來自高台上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離得越近，越覺沉重。他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清晰的、從赤紅爐鼎中散發出的、混合著金屬與某種奇異香料的熱意。
不，不對，哪裡都不對。
還差最後三級時，強烈的危機感終於壓倒了一切。他如夢初醒般停下腳步，身體微微發抖，再也無法向前。
他不該上來的。他要下去。就現在！
就在這時，台上的王動了。
他步子很大，兩三步便從高台中央來到了邊緣，接著走下石階。
深色袍擺拂過潔淨的石階，動作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所過之處，所有人紛紛更深地垂下頭去。
他在林澈麵前停下，僅隔一級石階的距離。如此近，林澈看見了他眸中自己蒼白驚惶的倒影，也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清冽又危險的氣息。
一隻手出現在他麵前。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掌心向上。
林澈看著那隻手，想後退但怕自己站不穩摔下去，他隻能不停搖頭，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聲音，但抗拒的意味極其明顯。
時間仿佛凝固了。
台下的沈薇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衝上來，卻被她身旁的女官死死拉住。
下一秒，王伸手，不容拒絕地，握住了林澈身側冰涼僵硬、微微顫抖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林澈觸電般地想抽回，卻被更用力地攥緊。那力道極大，指骨被捏得生疼，叫他完全無法掙脫。
“別怕。”王的聲音低低響起，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那語調甚至是溫和的，卻讓林澈忍不住發抖。
林澈被王不容反抗地牽引著，半拖半拽，拉上了最後幾級台階，直至高台中央，那尊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赤紅爐鼎之前。
爐口的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他臉頰發燙。
禮官開始用悠長肅穆的語調，誦讀起古老的祝文，內容艱澀難懂，大約是在祈求天地神靈見證、祝福盟約之類。但林澈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在絞儘腦汁想辦法逃離這個荒唐的儀式。
終於，祭文念畢。
司儀官高聲道：“請締約雙方——結發！”
兩名禮官捧上兩個鋪著紅色絲絨的托盤，一個上麵放著一把造型古樸、刃口雪亮的金色剪刀，和一條紅繩。
王沒有如他所願般鬆開他的手，而是單手拿起托盤中取過剪刀，毫不猶豫地剪下一縷烏黑發絲，任由發絲輕飄飄落入禮官遞上的一個純金小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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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轉向林澈。
林澈驚恐地瞪大眼睛，搖頭想躲。王卻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拂開他額角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動作極儘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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