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以輕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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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結束時，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林澈被阿紮納爾半攬著離開西殿，坐上來時的步輦。
喧囂漸遠，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些許殿內沾染的脂粉酒氣，也讓林澈因緊張而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
怎麼辦怎麼辦……
他是不是該跟王解釋為什麼違反規定偷偷溜出去了？
之前說違反規定會乾什麼來著……？
可他為什麼要跟這混蛋解釋！那些規定全tm是霸王條款。
不過，如果要讓王放鬆警惕，他是不是該，主動點……？
步輦在寂靜的宮道中平穩前行，唯有侍衛整齊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輕響。阿紮納爾坐在他身側，一隻手依舊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
見他一直沒說話，林澈也不太敢說話了。
他能感覺到，那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力道從未放鬆，還勒的他有點緊。
勒那麼緊做什麼？
忍了一會，他忽然想起宴會上那些看著他的目光、還有那些試圖接近他的那些人，靈光乍現。
王都看見了。
！！！
SOS，他要回家……
回到昭陽殿，溫暖的、帶著甜膩香氣的空氣包裹上來，驅散了夜寒。
殿內燈火通明，宮人早已備好溫熱的淨手水和醒神湯。
淨手醒神後，阿紮納爾揮退所有宮人，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他轉過身，麵對林澈，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專注而具有壓迫性。
林澈不安地轉過臉：“……”
“今晚，你偷跑出去了？還和你姐姐說了不少話。”他的聲音低沉，酒後微醺的氣息拂在林澈臉上，“我以為，你會乖一些，嗯？”
“……我隻是覺得殿內太悶想透透氣，但看你太忙，又不想打擾你，”他吞了吞口水，語氣可憐兮兮的。
不知道信了還是沒有，王聲音溫和道：“那怎麼就撞上你姐姐了呢。”
“是不小心碰見姐姐了……姐姐也隻是關心我，就問了幾句，問我在宮裡過得好不好。”
“問你在宮裡過得好不好？”阿紮納爾重複，忽然輕笑一聲。
他緩步走近，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澈緊繃的心弦上。
“那你怎麼回答的？嗯？”
年輕的迦底沙君王在林澈麵前停下，伸手，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目光相對。
燭火在他灰綠色眼眸中跳躍，顯得尤為執拗。“告訴她，孤對你不好？關著你，不讓你見人，讓你過得……很不開心？”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林澈感到下頜被捏的有些痛。
按照以往，他一定會憤然扭頭，出言頂撞。但此刻，沈薇冷靜的話語在腦海中響起——“讓他覺得，你正在慢慢接受”。
林澈咬牙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身體，抬起眼睫，眸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濕潤迷茫。
他低聲道：“沒有……我說，陛下待我很好。隻是宮裡……太大了，有時候，的確會覺得有點悶。”
頓了頓，像是鼓起勇氣般，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輕，帶著試探：“今晚看到那麼多人，聽到那些笑聲。我其實，有點高興。”
阿紮納爾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那捏著他下巴的力道，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他像是被蠱惑般，又盯著林澈看了許久，才重新開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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