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論如何當一隻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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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不是沈薇那種天生擅長周旋、能言善辯的人。他性格裡有些被慣出來的散漫和任性，高興時眉飛色舞，不高興時直接擺臉，撒謊更是容易結巴臉紅。
所以，要讓他完美扮演一個“逐漸接受現狀、甚至開始依賴”的角色，讓王相信他開始安於現狀，無異於將一隻習慣在天空翱翔的鷹打碎全身骨頭，再重新拚成籠子裡供人觀賞逗弄的金絲雀。
他做不到滴水不漏的完美表演，隻能笨拙地、試探性地，減少那些尖銳的抗拒。
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每次被觸碰都像被火燙到般彈開。
每一處細微的變化，落在阿紮納爾眼裡，就像是冰封的湖麵終於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那日午後，阿紮納爾處理完政務回到昭陽殿，林澈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發呆。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繃緊身體，而是遲緩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繼續望著窗外。
阿紮納爾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帶入懷中。懷裡的身體依舊僵硬，但沒有掙紮。他低頭，吻了吻林澈的發頂，聞到熟悉的、屬於自己熏染的淡淡香氣，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
“用過午膳了嗎？”他問。
“……嗯。”林澈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吃了什麼？”
“記不清了。”
阿紮納爾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傳遞到林澈後背。“記不清？那待會兒再吃些點心。孤讓他們備了你喜歡的蜜瓜和奶酥。”
林澈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靠在他懷裡。窗外有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阿紮納爾喜歡這樣的時刻。懷裡的人不再像受驚的兔子般時刻準備逃跑，雖然依舊僵硬，依舊沉默，但至少，他留在這裡。這已經比最初好了太多。
晚膳後，幾碟精致的點心被端上來：切成小塊的蜜瓜，金黃透亮，汁水飽滿；奶酥炸得酥脆，撒著芝麻和糖霜；還有一小碗西域特產的葡萄乾和杏仁。
阿紮納爾將林澈圈在懷裡，用銀叉叉起一塊蜜瓜，遞到他唇邊。
林澈看著那遞到嘴邊的蜜瓜，猶豫了一瞬，還是張嘴咬下。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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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嗎？”阿紮納爾問。
“……嗯。”
阿紮納爾又叉起一塊，再次遞過去，指卻故意往前送了送，
林澈張嘴去接，牙齒不小心碰到了指尖。他一愣，迅速往後縮了縮，耳根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
阿紮納爾看著那抹紅暈從耳尖蔓延到臉頰，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又插起一塊，這次故意讓手指在林澈唇邊多停留了一瞬。
林澈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咬著那塊蜜瓜，慢慢嚼著，努力忽略唇上殘留的觸感。
“這塊也甜嗎？”阿紮納爾笑著問，聲音低低的，帶著溫和的慵懶。
“……嗯。”
“孤嘗嘗。”
林澈還沒反應過來，阿紮納爾已經低頭，吻住了他的唇。舌尖撬開齒關，在他口中細細探索，像是在品嘗那蜜瓜的餘味，又像是在品嘗他本身。
這個吻綿長而溫柔，溫熱有力的手掌貼在他後頸，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將他牢牢固定在懷裡。
林澈僵硬地承受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阿紮納爾的衣袖。他想推開，想躲開，想逃離這讓人窒息的溫柔禁錮。
但他告訴自己再忍一忍，親親沒什麼，就當被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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