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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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身後沉沉合攏，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寒風與喧囂。
林澈被阿紮納爾牽著，一步一步走進內殿。他的手還被握著，那滾燙的掌心此刻像烙鐵一樣，燙得他想抽回，卻又不敢。
燭火通明，將整個內殿照得亮如白晝。林澈看見床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看見角落裡燃著炭爐，看見桌上擺著還冒著熱氣的茶點——一切都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阿紮納爾停下腳步，鬆開他的手。他轉過身，麵對著林澈，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慌亂心悸。
“冷嗎？”阿紮納爾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溫柔。
林澈一怔，下意識搖了搖頭。
阿紮納爾卻像沒看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頰，指尖在那片冰涼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跑出去那麼久，手凍成這樣，臉也冰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林澈聽，“外麵那麼冷，你穿這麼少，跑得那麼急，連手爐都丟了。”
林澈聽著這些話，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在說什麼？他為什麼不生氣？為什麼不質問？
這樣平靜地，近乎溫柔地，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是想做什麼？
“我……”林澈開口，聲音乾澀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阿紮納爾卻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別說話。”他說，語氣很輕，溫柔至極，“先去喝口熱水，洗個熱水澡，你身上都涼透了。”
他盯著林澈喝了熱水，又喚來宮人，吩咐備水。很快，浴池裡放滿了熱水，蒸騰的白霧彌漫開來，模糊了視線。
林澈踏進浴池。溫熱的水漫過身體，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卻驅不散心底那越來越重的恐慌。
他泡在池子裡，看著那些氤氳的水汽，腦子裡一片混亂。
阿紮納爾太平靜了，反常的讓他有點害怕。
洗完出來，換上乾淨的寢衣，林澈被侍人帶到內殿。
阿紮納爾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副鎖鏈。
銀色的鏈子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鏈子不算粗，卻一看就極其堅固，一端連著兩個精巧的鐐銬，另一端……另一端固定在床頭那根銅柱上。
林澈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副鎖鏈，血液瞬間凍結，又猛地衝上頭頂，衝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那麼輕，那麼抖，“不……”
阿紮納爾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情緒。
憤怒，痛苦，還有一絲幾近瘋狂的偏執。
“你跑了一次。”阿紮納爾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手裡攥著那副鎖鏈，“孤說過，如果你想離開我，就用鏈子鎖住你。”
林澈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身後的柱子，無路可退。
“我……我沒有……”他徒勞地辯解，“我隻是……隻是想透透氣……”
“透氣？”阿紮納爾在他麵前停下，低下頭，逼近他的臉，“透氣需要跑到獵場外麵去？透氣需要坐上那輛準備好的馬車？透氣需要帶著你姐姐一起？”
“愛撒謊的騙子。”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分，到最後，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起滔天的風暴。
“孤對你不夠好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孤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什麼都順著你，甚至讓你見你姐姐，讓你出宮玩，見那麼多人——你就這樣對孤？”
“這就是你想要的？”
林澈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阿紮納爾一步一步走向他，靴底敲擊地麵的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
“我對你不好嗎？”他在林澈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壓得更低，“還是我給你的還不夠？”
“我……”
林澈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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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阿紮納爾伸手把食指抵在林澈唇邊。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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