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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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是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的。
身體像是被碾過一樣，每一寸都酸痛難忍。他動了動腿，腳上傳來清脆的金屬聲——鎖鏈還在。
殿內很暗，隻有角落裡一盞孤燈搖曳。他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身邊沒有人，他也被鎖著，離不開床半步。
嘖。
內心忽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阿紮納爾走到床邊，將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然後在床沿坐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有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沉沉的，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他伸手，探了探林澈的額頭。
指尖微涼。
“發燒了。”他說，聲音沙啞。
林澈看著他，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阿紮納爾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那碗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林澈看著那勺藥，又看著阿紮納爾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張開嘴，將那勺苦澀的藥汁吞了下去，又被塞了幾顆甜甜的果乾。
一碗藥喂完，阿紮納爾放下碗，卻沒有離開。他伸手，輕輕撫上林澈的臉，拇指拭過他眼角未乾的淚痕。
裝模作樣。
“如果我燒死了，”林澈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就真的如願了。”
阿紮納爾的手猛地僵住。
林澈那句話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他怕對方又要發瘋。
“你說什麼？”阿紮納爾幾乎要被氣笑了。
林澈張了張嘴。他燒得太難受，渾身都疼，腦子昏昏沉沉的，剛剛看著這人心裡忽然煩得要死，那句話不知怎麼就冒了出來。
現在被阿紮納爾這樣盯著，他才意識到那句話有多傷人。
“你想得美。”阿紮納爾很快恢複平靜，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你死了，你姐姐也別想活。”
林澈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會讓她給你陪葬。”阿紮納爾繼續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像是用刀刻在他心上，“然後，我會把她的屍體扔到一邊，讓你和我葬在一起。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我——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
林澈愣愣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冰冷的眼睛，一時竟忘了呼吸。
他知道阿紮納爾是瘋子，知道這個人偏執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他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拿沈薇來威脅他——用他唯一在乎的人，來威脅他。
反應過來後，他氣得喘了兩下，怒瞪對方：“你憑什麼——”
“憑我是王。”阿紮納爾打斷他，冷冷道，“憑你的命是我的，你姐姐的命也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死。”
林澈看著他，看著那張冰冷而陌生的臉，覺得鼻尖發酸。
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憤怒和委屈。
“你走。”
他咬牙道，聲音沙啞。
阿紮納爾微微一愣。
“滾出去。”林澈又說了一遍，偏過頭，不再看他，“我不想看見你。”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林澈聽到腳步聲響起，由近及遠，然後是殿門開合的輕微聲響。
那個人走了。
……
林澈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隻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回家了，回到了現代，回到了那個有爸媽嘮叨、有朋友嬉笑的世界。沈薇也在，他們坐在那個景區的烤羊店裡，吃著香噴噴的烤全羊，說著穿越的事，像是在說一個荒謬的笑話。
然後，那個夢突然碎了。
他看見阿紮納爾站在他麵前，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麵沒有憤怒，沒有瘋狂，隻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那悲傷太重，重得像要把那個人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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