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隻剩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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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林澈睜開眼，盯著床頂的承塵看了一會兒。
腦子出奇的清醒。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喜歡內耗的人。昨天那股勁兒過去後，理智重新占了上風。
先不提烏洛的險惡用心，退一萬步講，就算阿紮納爾真去弄了那個什麼離魂蠱。
——大不了在徹底失去理智前，拉著對方一起死。
他寧願再也回不了家，也不願意徹底失去自我，成為一個行屍走肉。
想通了這一層，堵在心口的恐慌忽然散了。
林澈掀開被子下床，踩著軟鞋走到外間。水盆已經備好。他洗了臉，換上一身利落的白色常服。外麵罩了一層防風沙的白紗薄衫。
推開門。阿紮納爾站在殿外的石階上。
男人今天也換了常服，沒穿那些沉重的禮器配飾。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緊緊鎖在林澈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在觀察林澈的情緒。
“走吧。”林澈越過他，語氣平靜。
阿紮納爾愣了一下，心情忽的愉悅起來，快步跟上去。
宮門外，一輛寬大的雙駕馬車已經等候多時。兩人坐進車廂。車輪轉動，壓過平整的石板路，朝宮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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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的慶典會持續三天。馬車駛入主街，外麵的喧鬨聲立刻湧進車廂。
林澈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
街道兩側掛滿了彩色的布條和燈籠。商販們在路邊擺攤，火爐裡的炭燒得通紅。雜耍藝人在十字路口噴火，周圍圍滿了拍手叫好的百姓。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孩拿著糖塊，追打著從馬車旁跑過，笑聲漸行漸遠。
鮮活，熱鬨。
林澈看著那些笑臉，腦中卻想起穿越前那片被沙土掩埋的遺跡。
他見過千年後的迦底沙王城。他見過這些高聳的城牆變成殘垣斷壁，見過這些精心照料的交錯房屋被黃沙掩埋。
史書記載，大興五年，整座王城的人一夜之間棄城而逃。
現在是大興二年。
不到三年，眼前這一切都會消失。這座宏偉的城池會變成一座沒有生氣的死城。
林澈放下簾子，靠在車廂壁上。他突然不想看了。
“怎麼了？”阿紮納爾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出聲詢問。
“沒事。”林澈搖頭。
馬車駛入西市。這裡的香料味和烤肉味更濃，隔著車廂都能聞到。
“停一下。”林澈突然開口。
車夫立刻勒住韁繩。影衛在四周散開，警戒。
林澈推開車門，跳下馬車。阿紮納爾緊跟其後。
街角的烤肉攤前圍著幾個人。攤主是個大胡子中年人，正熟練地翻動著鐵簽上的羊肉塊，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騰起一陣白煙。旁邊的大鐵鍋裡，剛出爐的羊肉烤包子外皮金黃，散發著麵香。
旁邊的大鐵鍋裡，剛出爐的烤包子外皮金黃，散發著麵香。
林澈走過去。
大胡子攤主抬頭，剛要吆喝，眼角餘光掃到林澈身後的阿紮納爾。那身氣度，加上周圍帶刀的侍衛，攤主嚇得腿一軟，就要跪下。
阿紮納爾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照常做買賣。”
攤主戰戰兢兢地站直。
“拿十串烤肉，兩個烤包子。”林澈說。
“好、好嘞！”攤主手腳麻利地包好食物，遞過來。
阿紮納爾遞過去一塊碎銀。攤主不敢接，阿紮納爾便直接扔在案板上。
回到馬車上，林澈打開油紙包。肉香四溢。
他叼著一塊烤的外焦裡嫩的羊肉，隨手遞了一串羊肉到阿紮納爾麵前。
阿紮納爾看著那串沾滿孜然和辣椒麵的肉塊。他從不吃街邊的東西。王宮的膳食經過嚴格驗毒和精細烹飪，這種粗糙的食物不符合他的習慣。
但他看著林澈的眼睛，張開嘴，咬下了一塊肉。
辛辣，油膩，香料味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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