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經曆阿紮納爾說不定都一清二楚，怎麼可能信這種鬼話。
“阿納，其實……”林澈剛想硬著頭皮換個解釋。
“我知道了。”
阿紮納爾收回目光，什麼都沒問。
他拿起了桌上的朱砂筆，在羊皮紙末尾乾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拿起一旁的王印，重重蓋了下去。
鮮紅的印泥在紙麵上留下極其鄭重的王族圖騰。
“影一。”阿紮納爾沉聲開口。
一道黑影從梁上翻下，單膝跪地。
“拿著這份手令，傳大醫官即刻入宮。同時調城防營五百兵士，帶生石灰和營帳出城駐紮。天黑之前，必須把隔離區建好。”
“屬下領命。”影一接過羊皮紙，消失在門外。
林澈愣在原地。他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甚至做好了被審問的準備，結果阿紮納爾問都不問第二句。
“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林澈忍不住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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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紮納爾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林澈麵前。他伸出手，撫上林澈因為緊張而發涼的後頸。
“問什麼？”阿紮納爾的手指帶著炙熱的體溫，揉捏著林澈頸部的皮膚，“問你是不是原來的安蘭？”
林澈心跳漏了一拍，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你是誰。”阿紮納爾低頭，湊近他的耳畔，聲音低沉沙啞，“你現在隻是孤的妻子，迦底沙的君後。隻要你說你能救這迦底沙，我就照做。”
他不需要知道林澈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他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沒有跑，還在絞儘腦汁幫他保住這個國家。這就夠了。
林澈耳根發癢，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我去藥殿看他們煮藥。”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紮納爾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他早就清楚，他的妻子是不是原來的安蘭，這一點都不重要。
……
次日清晨。王城炸開了鍋。
城防營士兵全副武裝，用布巾蒙著口鼻，腰挎彎刀，推著木板車進入城南平民區。
“奉王命！城內凡有高熱、咳嗽、骨痛者，立刻出列，隨軍前往城外營地集中醫治！”軍官大聲宣讀新頒布的政令。
狹窄的泥土街道上，百姓們驚恐地看著這群麵目森嚴的士兵。
如今城內得了寒病的人已經接連病死數十人，城內的居民極為悲觀，對這場詭異的“風寒”視若洪水猛獸，覺得一旦得病必死無疑。
“集中醫治”這四個字，在他們耳朵裡完全等於“集中等死”。
把染病的人關進一個區域，然後放火燒掉，以此斷絕疾病。
“不！我阿爺隻是受了點風寒，沒病！”一個青年死死護住身後的草棚，眼眶通紅。
草棚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個老者裹著破麻袋，燒得滿臉通紅。
兩名士兵上前，毫不留情地推開青年，架起老者就往木板車上拖。
“放開他！”青年急紅了眼，抄起地上的木棍朝士兵砸去。
士兵反手一刀鞘砸在青年肩膀上，青年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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