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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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洛坐在城外一處廢棄的驛站裡，手裡捏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漫不經心地用指甲刮著上麵粗糙的紋路。
“君後要出宮了？”
跪在他麵前的探子低著頭：“是。明日上午，王會親自陪同君後前往隔離區視察。”
烏洛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帶著從胸腔深處慢慢湧上來的殘忍的興奮。
“有意思。”
他把木牌隨手丟進桌上那堆“神木”裡，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從破舊的窗欞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線條。
城裡死了那麼多人，朝堂上下焦頭爛額，他一個異國來的王子，大可以縮在宮裡當他的金絲雀。沒人會怪他，沒人會指望他。
但他偏不。
他要救人，要親自出去看。要親眼去看那些躺在帳篷裡苟延殘喘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
那個人的心，真的太純粹了，像是從未經曆過磨難，被愛精心滋養大的人。
他隻要站在那裡，就會吸引他們這種人的目光。
烏洛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
這種人也最好利用。
“那些人準備好了嗎？”
探子答：“都安排妥當了。城南和城西各有一批，都是家裡死了人的，情緒不穩，稍加引導就能動。”
烏洛本來以為這場怪病會被那位君後的奇招徹底壓下去。前幾天新增感染的數字一路往下掉，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換一個計劃。
沒想到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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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後要親自出宮。而阿紮納爾，一定會跟著。
烏洛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盞還沒點燃的油燈上，像是透過那個小小的燈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從小就知道阿紮納爾最怕什麼。
不是死。不是敗。不是失去王位。
是被拋棄。
那個男人的母親——他們共同的母親——在宮裡活了十幾年，最後選擇了一根綢布。死之前沒有留下一個字給阿紮納爾。
烏洛記得很清楚。
那天之後，年幼的阿紮納爾像變了一個人。他開始把身邊所有人都攥在手心裡，不許任何屬於他的東西離開他半步，一旦有人試圖逃跑，他就毀掉。
而烏洛卻無數次帶走他身邊的所有本屬於他的東西，讓阿紮納爾一次又一次地確認——他是被拋棄的那個。
沒有人會留下來。
這也是他親手為阿紮納爾打造的弱點。
他故意的。
他要讓迦底沙王族為他們做的孽承擔應有的代價，讓他們萬劫不複，生不如死。
“不要傷到君後。”烏洛淡淡開口。
探子愣了下，但很快應道：“是。”
烏洛的笑意加深了一點。
他要讓君後殿下親眼看看。
看他的王，到底是個怎樣的怪物。
……
四月初一。
天剛亮，昭陽殿就忙開了。
林澈起了個大早，站在銅鏡前整理衣領。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係著紅底金絲窄帶，袖口收緊，方便活動。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就是眼底那圈青黑怎麼都遮不住。
還有嘴唇。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微微紅腫的下唇看了兩秒，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不想了。越想越氣。
他從桌上拿起昨晚趕製的厚布口罩——三層棉布縫合，中間夾了一層細麻，鼻梁處用薄竹片撐出弧度，兩側縫了布帶用來係在耳後。
醜是醜了點，但管用就行。
他給自己戴上一個，又往袖子裡塞了兩個備用的。
殿門被推開，阿紮納爾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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