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上一次離開王宮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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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失蹤”的一周前。
王城南市，一間不起眼的茶鋪後院。
沈薇到的時候，烏洛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穿了一身舊布袍，袖口磨得發白，頭發束得隨意，活像個趕路趕了半拉月的落魄商人。要不是那雙跟阿紮納爾如出一轍的眉眼，沈薇差點沒認出來。
“安月公主。”烏洛站起來，行了個半禮，笑容溫和得體。
沈薇在門口，目光掃過院牆四角和屋頂瓦縫。
“避開王的人的確費了些功夫。”烏洛倒了杯茶推過來，“坐吧，殿下。”
沈薇沒碰那杯茶，在他對麵坐下。
“說吧，找我什麼事。”
她今天刻意向雲羅隱瞞了自己的行程，但雲羅一向看自己看的很緊，找過來也隻是時間問題。
烏洛的信是三天前通過一個賣布的緹蘭老婦人轉交到她手上的，夾在一匹靛藍粗棉布裡。
烏洛沒有繞彎子。
“公主覺得，迦底沙還能撐多久？”
沈薇不接話，等他說完。
烏洛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折了好幾道的帛巾扔在桌上。沈薇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畫著一張粗略的兵力部署圖，標注了莎車、匈奴和迦底沙三方的位置。
“莎車整兵待發，賦稅暴漲不是因為國庫空了，是在屯糧備戰。匈奴吃下緹蘭之後，雖然隻留了千人駐守。”烏洛的手指點了點緹蘭的位置，“但等秋草養膘，馬養肥了，他們下一口是不是迦底沙，誰也說不好。”
“至於東夏。”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譏誚，“使團早就回沙都了，幾百個屯田兵守在昭國，守得住什麼？隔岸觀火都算客氣，怕是等著西域各國打起來，打到兩敗俱傷，好趁火打劫。”
沈薇心裡知道他說的大致不差。莎車鐵器漲價、糧食銳減外銷的數據她早就看過了，跟烏洛的判斷吻合。
但她臉上什麼都沒露。
“所以？”
“所以，公主就打算這麼看著？”烏洛偏了偏頭，“什麼都不做？”
“我一個昭國來的公主，天天被人盯著，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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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烏洛笑著搖頭，“你不是普通的公主。一個人帶著商隊在兩個月內跑了十個國家，建起了半條絲路貿易網——這份本事，整個西域找不出第二個。”
沈薇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是一個商人，風險和回報不成正比的事情，我不會做。”
烏洛的笑容收了一些。
“你真以為阿紮納爾打贏所有人？”他往後靠了靠，“他是能打，但他隻會打。外交不行，內政粗糙，安撫民心也一竅不通。你別以為他有多厲害，不就是——”
“我來這不是來聽你貶低誰的，”沈薇打斷他，“別浪費時間，拿出你的誠意。”
烏洛等的就是這句。
“當然。”他正了正身子，“隻要我坐上王位，匈奴和莎車就不再是敵人，而是親密的盟友。公主的商隊可以在完全安全的環境下貿易，不必再擔心路上遇到假扮馬匪的匈奴騎兵。”
他頓了一下。
“昭國當然也會因此受益。商路穩了，昭國作為樞紐隻會更繁榮。公主的弟弟——也不會繼續被困在那座宮裡。”
沈薇看了他一眼，眼神凜冽。
“你畫的餅挺大。”
“我不畫餅。”烏洛理解她的意思，攤開手，“匈奴和大月國有合作，日逐王之前早跟我有過接觸，莎車王這幾個月更是和我互通往來。我說的這些都不是空話。
“而且……宮裡也有我的人。公主已經很久沒看到自己的弟弟了吧，你猜是誰不讓他出宮？”
沈薇沉默了。
她一直在計劃一件事——在迦底沙和其他國家開戰前，帶林澈走。往東回昭國，實在不行就沿著商道一路跑。她認得路，有錢，有人脈，跑出去不難。
難的是，林澈被困在宮裡。
烏洛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在想怎麼把安蘭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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