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殺了他就自由了。沒有人攔著你，沒有人把你關在這裡。
然後呢？
殺了迦底沙的王，他打得過殿外那群影衛嗎？就算活過了，他往哪跑？他一個人連迦底沙城門都出不去。
再說——
他真的想殺他嗎？
那天，這個人在書房整整坐了一夜，為緹蘭女王的死紅了一圈眼眶。他握著他冰得像石頭的手，內心複雜，試圖捂暖他。
那天，一國之君在他麵前發抖。
而他心軟了。
就如現在一樣，他下不去手。
林澈閉了閉眼。
他放下弓。
弓弦鬆開，箭矢無力地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阿紮納爾腳邊。
阿紮納爾彎腰撿起來，走過來放回箭筒。
“今天風大，”他說，“早些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阿紮納爾試圖牽他的手。
林澈把手縮進袖子裡，加快腳步。
阿紮納爾動作僵了僵，沒再伸手。
他跟在後麵，兩個人之間隔了三步，一路上誰都沒開口。
回到昭陽殿，阿紮納爾讓人端了甜湯點心過來，在他對麵坐下，一樣一樣往他麵前推。蜜棗糕、玫瑰露、奶酥——全是他愛吃的。
林澈一樣沒碰。
“阿蘭？”
“我不餓。”
“吃一點。”
“我說了不餓。”
阿紮納爾看了他幾秒，輕輕歎了口氣，把點心撤了，換了杯溫熱的蜂蜜水放在他麵前。
也不說話了。就坐在那裡，安靜地翻他手邊的帛書。
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還沒走。
林澈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抓起那杯水灌了一大口，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要去哪？”
“你管我！”
林澈的腳步沒停。
“外麵涼，”阿紮納爾拉住他，“別出去了。”
林澈轉過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澈的聲音慢慢冷下來，“下一步是不是連昭陽殿的門都不讓我出？”
“沒有。阿蘭，你多想了。”
“是嗎？”
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殿內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晃了晃，影子在牆壁上拉長又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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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突然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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