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隻是在鬨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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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林澈站在妝台前。
他穿了一件極為簡約的淺青色常服。鏡中的青年麵色蒼白，眼底一片平靜。
他拉開抽屜，目光落在那個雕花木匣上。
打開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條白銀額飾。
他的手指停在額飾上方，沒有立刻拿起。銀鏈冰涼，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他想起了那天阿紮納爾把它捧到他麵前的樣子。
那是王第一次在他麵前哭。
林澈閉了一下眼。
他拿起額飾，小心放進衣服內側的口袋，貼著心口。
推開門，八名全副武裝的影衛已經等在階下。
“走吧。”
林澈邁出昭陽殿的門檻，頭也不回。
神殿裡香煙繚繞，莊嚴肅穆。巨大的神像俯瞰著眾生，麵容悲憫而沉默。
神殿不容褻瀆。除了王族和祭司之外，除非傳喚或遇緊急事態，其餘人等一律不可進入。
包括影衛。
影一儘職儘責地帶著人守在正殿門外，將所有閒雜人等攔在十步之外。他們接到的死命令隻有一條——君後不能出任何差池，不能受到任何驚擾。
“嘎吱”一聲，神殿大門緩緩合上。
影一往裡麵瞥了一眼，見君後已經跪在神像前的蒲團上。
雙手合十，闔目低首，神態虔誠。
門徹底合上。林澈睜眼。
一個穿著灰袍的祭司端著托盤走來。盤中放著長明燈與火折子。祭司跪在林澈身側，低頭，將托盤緩緩舉高。
林澈伸手去拿火折子。
手指交錯的瞬間，祭司的嘴唇幾乎沒有動，極低的氣聲鑽入耳中：“神座下，第二塊圖騰。”
林澈沒有抬頭。
他點燃長明燈，站起身，雙手捧燈，一步步走向神座。
身後祭司開始高聲誦咒文，聲音蓋住了神殿內所有細微聲響。
神座底座是一個巨大的方形石台，雕刻著繁複的圖騰紋樣。
林澈繞到石台背麵——視線死角。他放下長明燈，伸手摸向第二塊圖騰凸起的眼睛。
指腹用力一按。
“哢噠。”
石板無聲滑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腐土和陳年香灰的氣味撲麵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
林澈一頭鑽了進去。
石板在他頭頂重新合攏，嚴絲合縫。殿內的光瞬間被切斷，世界沉入絕對的黑暗。
狹窄的暗道隻容一人匍匐。林澈摸黑爬行，膝蓋磕在碎石上，掌根蹭破了皮，他沒有停。
爬了大約四五十步的時候，他的手突然開始抖。
整個身體終於從高度緊繃的狀態裡泄出一絲真實的反應。
衣襟內側那條額飾硌著他的胸口，微微發涼。他趴在暗道裡，額頭抵著冰涼的泥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神殿外的人隨時可能發現他消失，他不能停。林澈咬了咬牙，繼續往前爬。
走了大約一百步，前方出現亮光。
通道儘頭連著王宮西門外的雜役房。一輛運送香灰和廢棄祭品的木板車停在出口。
車底被掏空了一個隔層，剛好夠一個人平躺。木板上墊了一層粗麻布，像是有人提前鋪好的。
林澈鑽進隔層，仰麵躺下。
上方是刺鼻的香灰，下方是粗糙的木板。頭頂的縫隙透進一線天光，細得像一根針。
“走。”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車板上方響起。
木板車咯吱咯吱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節奏平穩，像一顆沉悶的心跳。
王宮西門。
推車被守衛攔下。
“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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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的香灰和廢料，按規矩出宮掩埋。”推車的人遞上一塊腰牌。
守衛接過腰牌看了一眼，隨手用長矛在推車上方的香灰裡戳了兩下。
尖銳的矛尖破開灰層，直直落下來。
距離林澈的鼻尖隻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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