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撞上石壁，在殿中折返，一層一層重疊，碎成細小的回響。
依舊沒有回應。
笑容從他臉上一點一點剝落。
他站在原地。
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的心悸感瞬間攫取了他的心臟——和很多年前，他走進母親宮殿那天，一模一樣。
“影一！”
影衛首領疾步走入，單膝跪地：“王上。”
“人呢。”
阿紮納爾的聲音冷得出奇。
影一抬頭，看清殿內的景象，瞳孔驟縮。他衝向神座後方，繞了一圈——
空無一人。
“屬下一直守在門外，君後他——”影一聲音發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阿紮納爾沒有看他。
他一步步走到神像前麵，低頭看著那盞被點燃的長明燈。火苗很小，很安靜，像什麼人臨走時替他留的一盞。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蒲團。
涼的。
人早就走了。
阿紮納爾維持著蹲下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的手按在那個空蕩蕩的蒲團上，指節一根根泛白。
殿中很靜。長明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
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青銅香爐。巨大的銅爐砸在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香灰騰起漫天。
神殿內的祭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封鎖宮門。關閉所有城門。”
阿紮納爾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
“給孤搜。搜不到人——”
他轉過身，灰綠色的眼底布滿了血絲和某種接近於瘋狂的光。
“你們全都提頭來見。”
半個時辰後。昭陽殿。
整個王宮和昭陽殿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侍衛們挨個翻遍了每一個櫃子、每一層架子、每一寸牆角。
沒有信件。沒有留書。沒有隻言片語。
他走得乾乾淨淨，就像一陣風。
阿紮納爾站在妝台前。
他一個一個地拉開雕花木匣。盒子裡躺著他送的各式各樣的東西——玉簪、琉璃珠、鑲紅寶石的衣帶扣、昭國花樣的發帶。
它們整整齊齊地待在原處，一樣也沒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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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最後一個匣子。
空的。
阿紮納爾的手停在半空中。呼吸驟然停滯。
那條白銀額飾不見了。
他沒有帶走昭國的玉佩。沒有帶走那些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
唯獨帶走了那一條——他親手雕了花紋、親手送給阿蘭的白銀額飾。
阿紮納爾雙手撐在碎裂的妝台邊緣上，低著頭。
肩膀在微微發抖。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低而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扭曲的，破碎的，像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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