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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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車在一條窄巷裡停下。
車底的隔層被人從外麵拉開，刺目的日光一下子灌進來，林澈眯著眼，被一隻手拽了出來。
他踉蹌站穩，拍掉身上的香灰。
“君後。”
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
林澈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男人站在陰影裡。眉眼和阿紮納爾有幾分相似，但更溫和，手背上有道明顯的刀疤。
法那·烏洛。
他盯著林澈，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壓抑什麼強烈的情緒。
“你……真的出來了。”
烏洛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快步走過來，在林澈麵前停住，雙手微微抬起又落下。
林澈本能地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他隻想快點見到沈薇。
“我姐呢？”
烏洛愣了一瞬，隨即收斂了臉上過於外露的神色，側身虛引——
“在裡麵，我帶你過去。”
林澈邁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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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烏洛身側時，領口微敞，半截同心鎖的銀鏈從衣襟裡滑出來，在日光下折出一點碎光。
烏洛的腳步慢了一拍。
那光晃了晃，又被林澈攏緊的衣襟遮住了。
烏洛垂下眼，沒吱聲。手背上的刀疤被他攥得凸起，青筋繃出來。
——遲早的事。
他在心裡默念，隨後移開了目光。
磨坊地窖的入口藏在一口偽裝的枯井底下。
烏洛把林澈送到目的地後便離開了。
豎梯很短，下去七八級就到了。地窖不大，兩盞油燈，一張拚起來的長桌，幾把矮凳。角落裡堆著乾糧和水囊，還有一摞帛布卷。
看起來已經住了不少時日。
沈薇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杯涼透的茶。她穿著粗麻短褐，頭發胡亂紮在腦後，臉頰瘦削，下巴尖了一圈。
聽見豎梯上傳來動靜，她猛地站起來。
林澈的頭先從井口探了下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整個人跳下來，靴子砸在地窖的泥地上。
兩個人對視。
沈薇嘴唇動了一下。
“阿澈——”
林澈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緊很緊，緊到沈薇被勒得呼吸一滯，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鬆點，勒死我了——”
他沒鬆。
沈薇感覺肩膀上有一小片溫熱滲過來，濕漉漉的。她張了張嘴，本來要說的話突然堵在喉嚨裡，鼻子也跟著發酸。
她用力眨了兩下眼。
“沒出息。”她聲音發澀，手卻抬起來，揉了一把林澈的後腦勺。
過了好半天，林澈才鬆開手，退後一步，用袖子飛快擦了一把臉。
“你再不聯係我，我都打算挖洞了。”
“你當你是肖申克嗎？”
兩個人一愣，然後同時笑了。
笑完了，沈薇上下打量他。目光掠過他凸出來的腕骨和消瘦的下頜線，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瘦了。”
“你不也瘦了。”
沈薇沒接這茬。她拉著他坐下來，把桌上的水囊推過去。林澈灌了兩口水，擦擦嘴，眼睛還紅著，但整個人已經鬆弛下來，跟在阿紮納爾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你到底怎麼回事？”林澈壓低聲音，“一個月不聯係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走之前來不及跟你說。”沈薇擺手打斷他，湊近了說，“情況太複雜，宮裡全是阿紮納爾的眼線，我要是提前告訴你，你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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